祁昭仰頭,呆呆的看著房頂,淺聲呢喃,半晌,輕笑道,
“不存在就不存在唄,那種東西,早就該……”
早一點,再早一點。
如果可以在二十年前就不存在的話,該有多好……
祁昭閉上眼睛,明白自己與祁家的恩怨終於畫上了句號。
“你打開了保險櫃,知道里面有什麼嗎?”
“……知道。”
陸景辭吸了口氣,
“我看到了,親子鑑定報告。”
“……是嗎……”
祁昭喉間乾澀,啞聲道,
“所以……”
他想問問陸景辭有沒有看到鑑定雙方的名字,有沒有看到鑑定結果,可他又害怕知道結果。
如果小辭,並不想做他的家人……
“他是個怎樣的人?”
陸景辭沒有說出名字,祁昭卻知道對方說的是誰。
他頓了一下,胸膛有股暖流沿著血管流經四肢百骸,整個人都有點迷糊。
“啊,他……他……”
說實話,祁昭有些記不清了。
過去那些美好的記憶,在進入精神病院的時候,全都被裝進了箱子,用巨大且厚重的鎖鏈緊緊纏繞,埋入腦海深處,任憑祁昭百般努力都無法打開。
他以為自己忘記了,可看著陸景辭的那雙眼睛,那鏽跡斑斑的鎖鏈嘭的一聲斷裂。
箱子打開了……
祁昭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什麼,他語無倫次的向陸景辭介紹自己的哥哥,介紹那個照顧他長大,為兄亦為父的男人,一直到眼前蓄滿了水霧都沒有停下。
太久了啊……
哥……
我都快,忘了你了……
陸景辭安靜的聽著祁昭的描述,他能感覺到那張照片上的人對祁昭來說有多麼重要,重要到僅靠言語便能賦予其生命。
他沒有打斷祁昭的話,等待著對方情緒逐漸穩定,才伸手過去抽出紙巾,擦去那滿臉的淚痕。
“對不起,嚇到你了吧……”
陸景辭搖了搖頭,正要收回手,便被祁昭一把抓住。
“小辭……”
“嗯?”
“……你可以,叫我叔叔嗎?”
陸景辭微頓,道,
“叔叔。”
手上力道一點點加重,祁昭定定望著陸景辭。
“你知道,這兩個字的意義嗎?”
你要做我的……家人嗎……
陸景辭抬眸,澄澈的眸子眨也不眨的望著祁昭,
“那份報告,是什麼時候的。”
“……三個月前。”
三個月……
陸景辭睫毛輕顫,頓時想起了那個雪夜。
“我想過要不要殺了陸嶼川。”
這句輕飄飄的話裡帶著掩藏不住的殺意,陸景辭身子一僵,祁昭接著道。
“因為他讓你傷心,讓你難過,反正我是精神病,我就是殺了他也不用負法律責任,可我不想被你討厭……”
祁昭低頭,看著陸景辭的手。
“我知道你每晚都睡不好,我知道你在想著他……”
那個氣球並不是在日出時升起的,而是陸景辭只有在日出的時候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