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
“……”
其實早該知道的,能夠出現在他夢裡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陸景辭睜開眼,房間裡有一盞燈亮著,看上去外面似乎還黑著。
他沒有感覺到房間裡有其他人的存在,陸嶼川不在,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摸到病床旁邊的按鈕,一點點上升,讓自己坐起來,然後才摸到大燈打開,抬頭看了眼牆上掛著的時鐘。
六點了,不過冬日的早晨本身太陽就升的晚。
睡不著。
他昨天的夢裡沒有一驚一乍,所以他睡得不錯。
陸景辭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然後看到不遠處牆邊的輪椅。
這個角度他是無論如何都夠不到的。
想了想,陸景辭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牆上的呼叫護士的按鈕。
不過一分鐘,護士就過來了,詢問他的情況。
陸景辭就麻煩對方把輪椅推過來,自己想下床。
護士很顯然猶豫了一下,但想到這位患者昨天已經出過門了,她也沒說什麼。
“門口守著的是你們的人吧?要讓他來幫忙嗎?”
她一個女生,雖然在醫院工作力氣不小,但想要把那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搬下床還是有些為難。
“嗯,麻煩你了。”
那是陸嶼川留下的保鏢,負責保護陸景辭的安全。
護士剛要,陸景辭趕忙叫住對方,
“有一位姓祁的先生是我的叔叔,請問他現在情況怎麼樣?”
護士想了想,
“祁昭是嗎?是有一位,你們倆是一起來的,他傷的比你重,雖然手術很成功,但因為傷的太重不能掉以輕心,現在在監護室。”
陸景辭抓了抓被子,道,
“那,能去看看他嗎?”
“不能。”
“……”
聽到回答,陸景辭的眼睛驟然黯淡下來。
看著他可憐無助的神情,護士心下不捨。
“你要是真的放心不下,去看看也行……”
陸景辭眼前一亮,目光灼灼,護士不自在的側頭輕咳。
“不過只能隔著玻璃。”
“可以!謝謝姐姐!”
帥氣溫柔的男孩子乖巧的叫姐姐,是個人都承受不住吧。
護士故作鎮定的轉過身,走到門口叫人過來,幫忙把陸景辭轉移到輪椅上。
陸景辭知道保鏢會把自己的事情告訴陸嶼川,但他並不怎麼在意。
在護士的幫助下,坐在輪椅上的陸景辭很順利的進到了監控層。
在靠裡的病房見到了那個讓他心心念唸的人。
那人身上裹著層層紗布,插了很多管子,病床旁邊的各種機器嘀嘀作響,安靜又喧鬧,平靜的訴說生命。
陸景辭眼前有一瞬暈眩,他茫然的看著病床上的人,用了好久才接受那就是祁昭。
修長白皙的指尖一點點攥緊膝上的毯子,視線逐漸變得模糊。
身為男人,從有記憶以來,他哭的次數屈指可數。
一次是陸嶼川離開那天,一次是現在。
他本來沒想哭的,因為心已經麻木,並沒有覺得有多疼,可眼淚就是受控制。
沉穩的腳步聲緩緩靠近,一隻手伸來,輕輕落在那柔軟的髮間,將其帶入懷中。
那抹溫暖的懷抱此刻具有致命的吸引力,陸景辭閉上眼睛,小小聲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