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知道的,在這些事情上,自己的夫君古板的有些迂腐。
即便再是因著英國公府的事情對皇帝心有芥蒂,這個時候也想讓柏塵淵做為人子該做的事情。
沈夫人卻知道的,這孩子這幾年,早就讓自己變成冷心冷肺的樣子了。
即便是去了,對柏塵淵來說,也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沈歲晚送走了爹孃,才小聲問了一句柏塵淵“哥哥,皇帝陛下死了嗎?”
“嗯。”柏塵淵不想敷衍沈歲晚,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
蕭稷的確是死了,緊接著便是國喪,然後是新帝即位,柏塵淵將沈歲晚送回院子裡,沈歲晚進了院子,讓人抱出來一個食盒。
“娘說,這是宮裡的陛下送給我的生辰禮,都是沒吃過的點心。”
柏塵淵看了一眼食盒,有些點心很眼熟,當初也曾往他娘面前送過。
“哥哥,你吃嗎?”
柏塵淵搖頭“我不喜甜。”
當初這食盒送去英國公府的時候也是如此,他從來不吃,偶爾他娘會硬塞給他兩個,也被他丟給了丫鬟小廝。
凌歡每次都會挑幾個吃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她喜歡,亦或者是吃給別人看的。
沈歲晚挑了幾個點心放在盤子裡,坐在院子裡慢慢吃著。
“今日我還和娘說,要去給陛下謝恩。”沈歲晚對蕭如景沒什麼印象,但是她知道死亡是什麼意思。
“不必親自去,你在心裡告訴他,他會聽到的。”柏塵淵看著沈歲晚手上快速消失的點心。
“少吃一些,晚上積食要睡不好的。”柏塵淵今日是不能回去了,陛下駕崩,這幾日哪裡都亂,他也不打算回東宮應付蕭如景,還不如在這裡等消息。
“嗯,留著明日吃,爹孃他們還沒吃呢。”
柏塵淵照例等著沈歲晚睡著了才離開。
今日定國公府中也無人,柏塵淵就坐在了沈歲晚的院子裡等消息。
丫鬟給溫了酒便離開了,這位公子在姑娘面前的確十分溫和,但實際上沈歲晚院子裡的下人都很害怕這位公子。
月上柳梢的時候,宮中來了消息,蕭稷是中毒而亡。
“中毒?蕭如景這麼等不及?”
暗影猶豫了一下,搖頭“不是東宮下的毒,是陛下自己喝下去的毒。”
“他要自盡?”柏塵淵握住酒杯的手微微一動。
“為什麼?”
“屬下不知。”暗影垂首,陛下雖然是被釣著一條命,但只要蕭稷想要活著,那就能一直活著,可蕭稷纏綿病榻了數年,怎麼突然就受不住了。
柏塵淵還想要問些什麼,屋子裡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姑娘,姑娘你怎麼了?”
柏塵淵心中一顫,莫名想到了那一盒點心。
柏塵淵衝進屋子裡,腳步踉蹌慌亂。
沈歲晚坐在床上被人扶著,嘴角不斷溢出鮮血,落下被褥上,是大片的黑紅色。
柏塵淵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卻又莫名的清醒。
“這皇位本該是你的,你不該有軟肋,不該成為下一個朕。”
這是蕭稷最後為柏塵淵做的事。
殺死他唯一的牽掛,讓他無牽無掛的去當一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