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晚趴在車窗上看著,然後露出個笑來,這樣也很好,這些百姓今年能過個好年了。
沈夫人帶著沈歲晚去了護國寺,沈歲晚認真的拜了菩薩,她現在已經不會許長命百歲的願望了,她只是希望自己死了,爹孃兄長,還是柏塵淵,他們不要太難過。
沈歲晚從金殿中走出來的時候,很認真的和門口的柏塵淵說佛祖會護佑他長命百歲的。
柏塵淵沒告訴沈歲晚,剛才無塵大師從他面前走過,只說了一句話,逆天而行,不得善終。
佛祖慈悲,不願見天下百姓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柏塵淵手上戴著一串佛珠,這是當初他外祖的,兜兜轉轉到了他手上。
“佛祖對我可從不慈悲。”
那日,是柏塵淵揹著沈歲晚下山的,山間還有沒有融化的積雪。
“凌淵。”
沈歲晚叫他的名字,也許過了很久,柏塵淵才應了一聲。
“你要好好活下去,別人不想讓你好過,可你偏偏要過的比任何人都好。”
這是沈歲晚,最大的自私。
“好。”
沈歲晚從寺中回來之後就很少出門了,她的精氣神越來越弱,睡著的時候越來越多。
沈歲晚睡著的時候,隱約感覺很多人在她床邊停留,他們都在哭,可沈歲晚卻沒辦法睜開眼睛,讓他們別再哭了。
醒來的時候,沈歲晚看到一個老爺子,她認識,這是她大嫂的父親,如今藥王谷的谷主。
“爺爺。”沈歲晚喊了一聲。
“丫頭醒了,都睡了兩日了,先吃些東西吧。”
沈歲晚看著岑老爺子,忍不住看著窗外。
“爺爺,我是不是等不到過年了。”
“胡說什麼,我是郎中還是你是郎中啊?我說你能你就能。”
岑老爺子一生行醫救人,他明知道,生死有命,可在沈歲晚這個病人面前,他還是不忍。
沈歲晚知道岑爺爺看上去兇,但只有在她不聽話的時候,實際上是個很好的郎中。
岑老爺子用了一根老參,那是一根五百年的老山參。
然後這一根老參讓沈歲晚的身體迅速好轉。
但是岑老很明確的告訴沈家人,這只是迴光返照而已,並非是真的好轉了。
沈夫人紅著眼“先生若是要山參,我們府上還有,若是府上沒有,我們便去外面張榜,多少銀子都行。”
岑老爺子當然明白,老參續命,這是無論病人和權貴最後的期望了。
可老參只能續命,不能讓人長命啊。
岑老爺子看著沈夫人,聲音有些嚴厲。
“沈夫人是打算讓自己女兒多受多少苦難?”
沈家人面色一變,老爺子的面色緩和了些許。
“沈姑娘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夫人何必還要強求呢?沈夫人,你就放那孩子好好的離開吧。”
柏塵淵站在門口聽著,他從各處蒐羅來的藥材甚至都沒用完,藥王谷的人開了大價錢要買。
“不賣。”
對面的那是個年輕人,只當是覺得他開價太低,所以和柏塵淵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些藥草能挽救更多的生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旁人性命,與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