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要爭這一口氣,馮大夫人不甘示弱,也賭他沒這份造化。
可或許人真有時運說不定,不消半個月,馮懷去寺廟中為生母抄往生經的路上,驚了馬摔了下來。
沒丟了命,也沒有摔斷腿,卻正正劃破了側臉。
傷口不深不淺,見了肉,饒是用最好的藥養著,癒合以後還是留下了半寸淺淺的疤。
仔細看看不出,卻讓馮大夫人大鬆了一口氣。
這一點子疤對科舉和當官都沒什麼阻礙,畢竟,也不是對官員體貌吹毛求疵的時候了。
只一點,入不了翰林院。
天下皆知,非翰林不入內閣,且翰林院是一等一的清貴之地,入了這裡,算是進了升官的快車道。
消息落到馮老爺子的耳中時,許玥正陪在一旁,兩人一人執白,一人執黑,正在下棋。
她發覺,一向手穩的馮老爺子手顫抖的幾乎握不住棋子,眼中是她理解不了的複雜神色。
良久,低低得道了一聲:
“冤孽啊!”
……
秋意已盡,便入了冬。
今年的天氣格外冷些,十一月就落了第一場雪,此後斷斷續續,三天兩頭落些冰粒子和雪花。
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屋子裡各處已經擺了七八個火盆,上好的銀霜炭帶來一股熱氣,一點也不冷。
她伸手換衣裳,床邊架子上掛著一件風毛出的極好的白狐裘衣,穿上,剛剛好罩住腳踝,密不透風,絕不會著涼。
執筆點了硃砂在牆上的九九消寒梅花圖上,塗一瓣花瓣。
待到梅花全部染紅,冬日便盡了。
出了屋子,便去外頭練了一個時辰的武,氣血活動開來,一身暖到了指尖,穿不住裘衣了就丟在一旁。
只穿一身玄色窄袖衣裳,襯的身姿挺拔,十分好看。
馮老爺子見了忍不住道:
“小兒不知惜身,現在放肆,到老了就知道厲害了。”
嘴上唸叨了一句,他又讓人去開了庫房,尋了一件流光溢彩的吉光裘出來,料子很是輕薄,卻觸手生暖。
“這是極西的地界出的東西,也有個名頭,說是以神獸吉光的毛髮編織成的,我卻不信,若是神獸,怎麼會被人輕易取了毛髮禦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