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來到後半夜,街道上的部分路燈也隨著夜深而關閉。
大樓外,一道人影如木頭一般靜靜的立於黑暗。
它的四肢扭曲,橢圓形的頭部在夜幕下毫無規則的抽搐,看起來十分畸怪詭異。
乾癟的喉嚨更是不時發出“咯咯咯——”的怪笑。
“天殺的劉福!娃兒死了都不去看!
呵……嗝!打電話你也不接……
等老孃找到你個狗日嘞,非剮…了你不行!”
狹長黑暗的小道中,一位體型肥胖的中年婦女,手裡拿著酒瓶一步一晃的走在凹凸不平的小道上。
腳下不知多少年捨不得穿的大紅色高跟鞋,早已在今天的奔波里被磨得破皮。
腿上的大號黑色網襪,沒給她帶來任何嫵媚的氣質,反倒把粗壯的大腿勒的一格一格的,看起來格外的臃腫。
抬手灌了一口白酒。
辛辣的感覺從喉嚨流入胃部,隨後是酒精對大腦的麻痺。
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不清。
女人僅憑著腦中的記憶在小巷內向前走著。
“啪嗒——”
高跟鞋被石子絆了一下,堅持了一天的高跟瞬間崩斷,女人也一個不穩栽倒在了地上!
手裡拿著的酒瓶更是碎了一地。
玻璃渣混合著酒水紮在女人的腿上,疼的女人吱哇亂叫不斷在地上打滾。
一邊打滾,臉上的淚水也止不住的往外流,嘴裡更是罵罵咧咧的嘟囔著。
罵了一會,女人虛脫的躺在地上。
腿部的傷痛在酒精的麻痺下被抑制,渾濁的眼球無力的看向天空。
‘娃啊……都怪你那個沒用的爹……
都怪他!’
‘要是他再努點力,你二百多分的成績就能考上高中,就不用上技校了…
不上技校就不會學壞(不搞歧視從我做起,藝術加工而已)。
不學壞……就不會有今天。’
‘對!都怪他!’
抬起肥厚的手掌,輕輕撫摸了一把平日裡捨不得穿的名牌褂子。
女人心底的恨意不斷滋生。
調查局給她打電話時,她還在跟老閨蜜聚在一起打麻將。
原本以為是兒子又在外面打架闖禍了,女人還故意回家穿了一身平常不穿的衣服來撐場子,打算給那些不識趣的家長一些潑婦震撼。
結果等自己到時…得到的卻是孩子溺死的消息……
為什麼會死呢?
為什麼會死呢?
明明娃兒打架從來沒輸過,平日裡就算械鬥,也會朝沒有關鍵部位的地方捅……
他是那麼的聽話,今天為什麼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