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舊沒有醒,只是睫毛抖了抖,胸口微微起伏著,呼吸依舊綿長。
於是季宴關上燈,去客房吹乾溼潤的頭髮,才回到主臥。
明穗已經換了個睡姿,背對著他那一邊,臉頰埋進柔軟的被子裡。
季宴這回把小夜燈也關了,房間徹底陷入沉靜的漆黑,他睜眼注視著天花板。
直到季宴聽到了細弱的抽泣,控制不住的哭聲只響起來一秒,就馬上消失。
他偏頭,看到她的後背微微顫抖著,心臟驟然一緊,呼吸微窒。
明穗在傷心。
從小到大學不完的興趣課,上不盡的禮儀班,還有各種課後輔導班,不關心她身心是否健康,只知道把她丟給保姆,一個只知道工作,一個只知道打牌。
最後捲款潛逃的父母,被迫面對的鉅額債務,兩年的不管不問,卻在她即將走向美好未來的時候打破她平靜的生活。
明穗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喉嚨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酸澀湧進了眼眶,她也不想哭的,是眼睛自己流了淚。
直到她被季宴摟進懷裡,感覺自己又被他佔便宜的時候,她也沒有反抗,或者說懶得管他了。
季宴緩慢擦拭她的淚水,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等到她漸漸平復下來,才溫著聲音問她:“為什麼哭?”
緩過來的明穗不想說自己家裡的破事,就甩鍋控訴他:“我夢到你為了別的女人讓我難堪了!”
季宴:“……”
他順著這句話繼續下去:“我不會的。”
明穗吸了吸鼻子:“我親眼看見你抱著別的女人,對我冷嘲熱諷。”
被這個大鍋壓得沉重的季宴:“……那個女人是誰?”
明穗想說“白露“,但想想還是覺得不妥,畢竟在現在季宴的認知中,他對白露還是對小妹妹的感覺,要是因為她的話過度關注白露,恐怕他又要喜歡上白露了。
於是她說:“我不記得了。”
季宴邊撫摸她的眼尾,邊安慰說:“夢都是反的。”
明穗扒開他亂摸的手,淚眼朦朧地望著他:“所以你保證你在現實中不會抱著別的女人,也不會對我冷嘲熱諷嗎?”
被推開的手順著她柔軟的臉蛋摸到薄弱的耳朵,再撫摸她溫涼的髮絲,季宴認真保證:“永遠不會有那一天的。”
明穗想:等你恢復記憶就恨不得早日抱你的小青梅入懷了……
明穗心思一轉:“口說無憑。”
季宴思考了一下:“那我立個字據。”
不愧是喜歡搞協議結婚的季宴,都這種時候了還能想到立個字據。
明穗故作勉強:“也行,那你立吧。”
於是季宴下了床,開燈去書房用五分鐘打印出來一張字據,並且當著明穗的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印了私人印章跟指紋。
那些不開心的事已經被拋到腦後,明穗有些開心地撫摸著那張嶄新的A4紙,看著上面的保證彎了彎唇。
這和那張協議一樣給了她安全感。
她幻想到下次白露要是再來挑釁她的時候,她就把這張字據丟出來,讓白露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