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峰的臉都僵住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和離兩字一出口,韓氏只覺得肩上彷彿一鬆,也沒什麼可再顧忌的,儘管未來充滿了不確定的惶恐,但是還能比現在更差嗎?
她一直顧忌著臉面、名聲,顧忌著別人的看法。
她想,如果她真的和離了,世人會如何評價?大概會說將軍府的貴女又怎麼樣,還不是留不住男人,守不住位置。
那些曾經對她貞靜賢淑的稱讚,最終都成為了禁錮她的桎梏,無法擺脫的束縛。
她守著一個不愛她的夫君,一個背叛她的男人,一個內裡早就枯朽腐敗的國公府,艱難的維持著國公夫人的稱號。
世人讚美她,然後控制她,及至吸乾她的血肉。
她更怕她的行差踏錯,讓傾雲也會跟著揹負議論和恥笑,可是最後呢,她眼盲心盲,差點又害了自己的女兒一輩子。
韓氏想著想著,大滴的眼淚滑落,嘴邊卻帶起釋然的笑意。
見過月娘以後,她總是在想,傾雲早就比她想象中成長的更快,也比她看得更清。她的女兒已經在無形中替她撐起一片天,反倒是她一直在瞻前顧後。
“沈之峰,我說我要與你和離。”
韓氏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輕輕揚起了頭,現在看沈之峰,眼中再無愛意,只覺得他畏縮而卑鄙,不知道自己這十幾年是如何瞎過來的:“怎麼,我還沒來得及扇你幾耳光,你就已經聽不清了嗎?”
老夫人倒吸一口涼氣:“韓氏!你是如何對自己夫君說話的,都是當孃的人了,在這鬧什麼笑話呢!”
是啊,不知不覺,那個曾經鮮衣怒馬的少女,已經被磨平了稜角和鋒芒。
但此刻,從韓氏的身上卻又彷彿透出當年的神采。
沈之峰又驚又氣,連身上的傷都顧不上了,掙脫開老夫人的手站了起來:“我不同意!韓氏,我告訴你,你生是沈家的人,死也是沈家的鬼,你哪裡也別想去!”
說著,他朝著管事大喊:“快來人,把夫人帶回暖玉閣,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準把她放出來。”
管事有些為難的看了看韓氏,但他們的賣身契是捏在沈之峰手裡的,也只聽沈之峰的,此刻只好恭敬的走到韓氏面前:“夫人,你現在正在氣頭上,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看看二小姐吧,二小姐似乎已經醒過來了。”
聽到管事這麼說,韓氏心中的確放心不下沈傾雲,話既然說出口就絕不會就此打住,無心此刻與沈之峰糾纏不休,她轉身先回了暖玉閣。
沈傾雲疼痛已經緩解下來了,此刻躺在榻上休息。
珍珠不安的小聲詢問:“小姐,那藥沒有後遺症吧?看到你剛才的模樣,我都要嚇死了。”
沈傾雲笑了笑,臉色還是十分的蒼白,這藥是連如風特製的,自然無事,此刻只不過是身子還有些無力罷了:“讓你去懸醫閣,為何璃王也來了?”
珍珠嘿嘿一笑:“王爺不放心,也要過來看看。”
她心裡可清楚,看小姐是其一,這也是王爺想在韓氏面前表現一下呢,王爺這是真把小姐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