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燁原本以為熊辛是那種不太會奉承,跟人說場面話的人,現在看來,是他想差了。
之前不見他說場面話,估計是旁人不需要吧。
符盛說著說著,轉頭看向旁邊的祁燁,臉上笑道:“這位,若是沒有猜錯,應該就是朝廷去年新封的伯爺,後又官拜玄清衛指揮僉事的祁鈞煜吧。”
祁燁隨著他說完話,拱手說道:“祁燁,見過符御史。”
別人叫他大人,並不是因為他官大,只是職權恰好管著,叫大人好給面子些。
祁燁就不同,他自身是勳貴,按官階算,也比他高。
雖說武官一向被文官壓制,一些文官對上比自己高几階的武官也不太恭敬,但他若是不想叫大人,別人也奈何不了他。
只是他這麼一叫,語氣中又帶點疏離,馬上就被旁邊看著的官員捕抓到。
這位伯爺好像並不是很熱絡的樣子啊,即便是在這種場面。
一些官員倒是知道今日早上符盛問過施仲林關於玄清衛抓人的事,對此好像並不很是滿意。
難道是因為這事?
作為當事人的符盛臉色只有一點輕微變化,而後笑道:“祁伯爺見外了。”
施仲林見兩人好像也不是很想結交對方的樣子,馬上打圓場說道:“諸位大人,這邊請。今晚由各樓諸位娘子登臺表演,專門給大人洗塵。”
“如此,就不得不看了。”符盛也沒有拒絕,笑著說道。
一行人就來到了臺前坐下,看各花樓的頭牌表演。
等場面緩和一下之後,那就是各自入席。
施仲林原本以為祁燁是不來的,給請柬也是出於形式。
但現在他來了,而以現在揚州官場上的官員排列,他怎麼也是坐主桌的。
問題是接風洗塵,符盛也必然是坐主桌。
如此一來,就有些尷尬了。
只希望今晚不要出什麼亂子好。
各自坐下之後,施仲林也顧不得場面有些詭異,開始向符盛敬酒。
接風洗塵嘛,那自然是要說好話,攀關係,熱熱鬧鬧,要讓客人感覺自己被重視,你的到來我們是非常歡迎的,最後賓主相宜。
施仲林就是在走流程。
相互敬酒,大夥聊聊天,說說地方風土人情,一切還挺順利的。
施仲林偶爾瞧瞧祁燁,發現他只是在安靜的吃喝,偶爾跟熊辛聊聊,倒也沒有發難,這讓他鬆了口氣。
想來也是,這樣的場景下,若是發難,大家都不好看。
隨著宴席過半,雖然大家都是逢場作戲,但是現在的氛圍還不錯,施仲林懸著的心逐漸放下。
又是敬了一輪酒。
符盛在眾人恭維之下,喝過酒之後,臉色有些紅。
他放下酒杯,突然看向了斜對面坐著的祁燁,“祁伯爺,有件事我想過問一下。”
祁燁夾著菜,臉色如常問道:“哦?符御史想問什麼?”
隨著這對話,這桌上的人瞬間看著兩人,手上的動作都下意識的變輕變慢。
施仲林本來放下的心一下子就又提起來了。
他沒想到祁燁沒搞事,反而是符盛惹上去了。
“我聽說,祁伯爺最近在揚州抓了不少人,還動用了兵馬,鬧得揚州城那是沸沸揚揚啊。本來這件事是玄清衛的事,我不該過問,只是這事又涉及揚州城,抓的又是揚州商賈,我這南直隸巡道御史,就不能當看不見了。”符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