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人疼的撲簌簌發抖,聲音破碎,詞不成句。慘白如紙的臉上遍佈溼濡的汗水,幾縷墨髮貼在額間,纖長的睫毛上凝了溼漉漉的水珠,不知是淚還是汗。
墨瑾抱著她,心頭疼的幾乎要無法呼吸。
“御醫到了嗎!”
是再無風度的嘶吼,是心疼到極致的吶喊。
“回王君,快了快了!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門口的侍女跪了一地。
一隻蒼白纖瘦的手死死拽住了墨瑾的衣襟,溼濡的汗水迅速浸透了緞面衣料。撲簌發抖的文櫻幾度張嘴,卻無法發出聲音來,只本能地從喉嚨深處溢出幾聲痛苦的呻吟。
“文櫻,文櫻你別怕!你是九五之尊,你是天之驕女,你一定沒事的!沒事的,別怕,御醫馬上就到了!你會平安的……”墨瑾慌得聲線發抖,寬大幹燥的手掌反手捏住那蒼白纖細的指節,雙眼血紅,溼意迅速浮上眼眶,心頭疼的滴血。
“墨瑾……”
文櫻忍過一波陣痛,深深吸了一口氣,拽緊了他的手掌,如玉的指甲深深掐進他的掌心。
“我在,我在,我陪你,我一直陪你。”墨瑾幾乎要哭出聲來。
“墨瑾,如果……”
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寢衣半幅已被血水浸染。
“如果我能挺過去……往後的歲月……我……我陪你去過你……你想要的日子……”
“好不好?”
“墨瑾……好……好不好……?”
“好!好……你說怎樣就怎樣,你想做皇帝我就陪你,你想出宮我也和你一起,我們永遠在一起……你別說話了,省些力氣……”
墨瑾的眼淚大顆大顆砸落下來,手臂緊緊擁著懷裡那個易碎的女子。
“王君!御醫到了!”
“快!快傳!”
整個寢殿頓時迴盪著急匆匆的腳步聲,那聲音彷彿一圈一圈漣漪,在文櫻的腦海似遠似近泛起波紋,不甚清晰,有時候又振聾發聵。
好累……
“王君,請把陛下平放在龍榻上!”
“熱水。剪子。參湯準備……”
“陛下!陛下,呼吸!陛下,不要睡過去!呼吸!”
“陛下……”
“文櫻!文櫻!你醒過來!文櫻!”
……
好累……
意識的最後,文櫻看到墨瑾緊蹙的遠山眉。
她緩緩伸出手,想要替他撫平眉間的褶皺。
一股濃黑的巨浪翻湧而來,瞬間吞沒了文櫻的意識……
眼前的血紅之色緩緩被黑暗替代,一點一點浸透……
那一隻蒼白的素手,軟軟的耷拉了下去。
“文櫻!!!”
墨瑾眼看著龍榻上的女子一口氣軟軟的嘆了出來,眉目一鬆,下頜便向著右側無力地耷拉了過去。
“文櫻!!!”
心頭一陣亂痛,彷彿從天而降一隻巨大的手掌,死死捏了一把他的心臟,氣血翻湧而上。一口暗紅的鮮血頓時從墨瑾口中噴出,撒了身旁慌忙診治的御醫半身。
“王君!王君臣給您瞧瞧!”另一個御醫慌忙跪下請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