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波立刻躬身跪下:“屬下領命。”
林默抬手將他扶起來,溫聲道:“你自放心去,凌酒那邊……我會照看,不會讓他孤單。你早去早回,平安歸來。”
凌波埋下腦袋,聲音澀然:“我知道的,你不會忘了他。”
“我們所有人,都不會忘了他。”林默帶了一絲哽咽,隨即趕緊收拾情緒,換了個朗朗的聲音,帶了一絲明快。
“明日就是鬥菜大會了,皇城有頭有臉的酒樓名號都來咱這兒了。就安排在宣政殿的外殿。你隨我一起去看看。”
“是,屬下遵命。”凌波恭敬送了他出去。
——
春日宴宴。
凌酒可算從榻上下來了。
一大早,侍女便殷勤前來,仔細妥帖替他換了衣衫。
凌酒屏退了下人,對著銅鏡左右細看。
面龐已經完全不一樣。原本的凌酒是一個眉目如刀刻的臉,帶了暗衛特有的銳氣與張揚。如今這張向凌的臉,唇紅齒白,眉眼如水,眼眸轉動間自帶波光瀲灩。
分明是個書生的樣子。
可是那雙眸子,瀲灩的深處,明明就是凌酒從前的影子。
凌酒心內感慨。老天怎就真的給了他一個機會,可以再以新的身份重新去找尋凌波。
可他又要如何讓凌波認識他呢。
凌酒閉上眼,靜靜神思進去。
自己的原身離世前,那些細碎的記憶一點一點從他心頭掠過,彷彿溪水拂過山間,叮咚作響,澀然難抑。
暗號!
風冽山,看日落,他曾經在凌波的胸前一圈一圈打圈劃過一個暗號!
當時玩笑說過如果有來生,便以此暗號來相識。
還有同心結!
凌酒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曾經剪下自己和凌波的青絲挽成一個同心結,那個同心結,是他獨有的打法,其他人未必會。
凌酒的一顆心頓時定下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就要看緣分夠不夠他碰上凌波了。
畢竟按照規矩,暗衛是不能見人的,這樣的酒家鬥菜大會場合,也沒有暗衛護主的先例。
即便有,也未必就是凌波。
凌酒的心從頂峰晃晃悠悠落下一半,懸在半空中,如同懸崖間一株飄搖的凌霄花,伸出那一支枝椏來,搖搖欲墜不得安然。
“少東家,時辰差不多了,廚子們在前院候著,隨時能動身。”
侍女在門外喚他。
凌酒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走吧。”
——
酒樓鬥菜大會安排在宣政殿外殿進行。
整個皇城,九街十六莊,各片區都有自己有頭有臉的酒樓。
辰時朝事剛結束,宮人們便各司其職有條不紊,迅速把會場準備妥當了。
日晷走到巳時,宮外浩浩蕩蕩的酒樓隊伍便在宮人的指引下陸陸續續入了場。
景朝皇城九街十六莊參會酒樓合計四十二家。早已聽說此次鬥菜大會不同往常,酒肆茶樓的說書場裡也已沸沸揚揚傳遍消息。
據說朝廷要趁著此次鬥菜大會,選出最有實力的酒樓,扶持著去大欒國開分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