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酒窩在凌波的懷裡明顯一僵,隨即轉過頭來,聲音帶著猶疑:“波哥,主僕有別。林默他之前即便與我們再相熟,如今也是主君的身份。我們區區一介暗衛,怎配勞動御醫大駕……”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顧慮這些!林默……主君他不會介意這些,我們快走,他會替我們向主上求恩典的!”凌波手臂緊了緊,韁繩一勒就想要調轉馬頭。
凌酒一把拽住了他,微微搖頭,眼神灰暗:“波哥,不要白費力氣了。江湖毒,江湖醫。李先生這樣的江湖神醫若說無解,宮裡的御醫更加不可能有辦法。對這種江湖的毒藥,宮裡的御醫未必比民間的通曉。”
“有沒有用,總要試試再說!即便……即便沒有解毒的辦法,總有續命的辦法啊!御醫總該知道如何讓你多活一天,如何讓你不要那麼疼……”凌波說到尾音,已經忍不住哽咽,眼淚噙在眼眶裡死活不肯落下來,彷彿落下來便承認了什麼,宣判了什麼。
凌酒只無力的倚在他的懷裡,緩緩的,微微的搖頭,面色白如紙,眼睛通紅:“波哥,你我心裡都知道,中了斷腸草之毒,無解。遲早是要……波哥,何必來回奔波,還要給主君添麻煩……主上和主君的大婚將至,他們只怕忙的不可開交……”
凌波心頭狠狠一痛,手臂肌肉緊縮,帶了幾分蠻力禁錮住了他,聲音沉如生鐵:“阿酒,你想這個,顧慮那個,你可曾替我想過?若是……若是你有事,你讓我如何獨活?”
凌酒一愣,冰涼的手便緊握住了凌波的指節。
“阿酒,就當我求你吧,我們去求主君請賜御醫過來看一下,就試一下,好不好?我答應你,如果御醫也沒有辦法,我們就再不折騰。你不讓我去求一下,我不甘心,我……我不甘心,阿酒……”
凌酒依偎在凌波的懷裡,一顆心疼的稀碎,再也無法堅持,眼淚大顆大顆砸落下來:“好,我們去求主君和主上。”
皇城內街的主道上,烈馬奔馳向著皇宮遙遙而去,踏碎一地長安。
那皇城內街,道邊的寺廟裡青煙嫋嫋,佛音聲聲,是誰家的信女善男在虔誠祝禱。那一地飄落的菸灰,又沉著幾家無可奈何的蕭索。
皇宮內。
林默和蘇景皓這幾日確實是忙的不可開交。
在現代世界,林默也是參加過無數場喜宴的,也熟知喜事的大致流程,知道婚禮前是有許多雜事瑣事要準備。
可是現代世界的那些所謂瑣事,和他眼前要面對的這一場大婚相比,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祭告天地、臨軒命使、納采、問名、納吉、納徵、告期、告廟,林默這一段時間裡見了數不清的人,簽了數不清的國書。
單獨一個臨軒命使的環節,他就跟著蘇景皓見了不下二十個臣子,從烏泱泱跪了一地的臣子之中層層選出最得體,又熟悉大欒朝和景朝兩邊風俗的兩個,冊命二人為執行婚禮的正使、副使,代表景朝與蘇景皓,領著禮官們與大欒朝的禮部全權進行迎娶送嫁相關的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