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七月,天晴蟬鳴,大齊帝要帶著妻兒去黎山的行宮乘涼,他便想帶著謝溶月一起去玩,磨了好幾日,她也實在被關的沒脾氣了,就應了。
行宮就像是蟄伏的巨獸掩映在重重山闕水霧之中,到處都是金碧輝煌的宮閣殿宇,逶迤連綿的宮闕如山巒般疊嶂起伏,悠揚的管樂絲竹在宮廷裡慢悠悠的迴盪。
謝溶月到了行宮後,在夜宴上看到了許久不見的楚長寧,遠遠的瞧了一眼。
她好像一點都沒變,容貌還是那麼美,身上沒有穿著宮裝,著一襲水綠色雲紋鍛衫,大朵大朵繁複的纏枝蓮紋襯得她身姿搖曳,外面裹了一件薄如蟬翼的披紗,眉眼看過來的時候多了幾分端莊。
忽然就想起來以前初見,心中不免多了幾分感慨。
行宮夜宴到處都是紙醉金迷的一派荒唐之象,她吃飽喝足,趁著王鶴詹與那些大人觥籌交錯的時候偷偷溜了出去。
暈黃的宮燈照的四周一片明亮,盡顯榮華天家之氣。
最近王鶴詹要娶謝家庶女的事兒在建康鬧得沸沸揚揚,楚長寧自然也聽說了,剛剛在宴上看到了人,便專門來宮廊下等了。
謝溶月看到她的時候,身形微頓,走過來行禮。
楚長寧聽到聲音,回頭,笑著扶住她的手,“溶月。”
聽到她親暱的話,謝溶月不知為何,心底有些澀,這麼多年,她看慣了世家人情冷暖,這位昔日的亡國公主也早就成了天家的皇后,卻能待她似往日親和。
“你去哪兒了啊,好久沒見到你了。”
楚長寧一直以為她是跟著王叄的,只是後來宮變,發生了太多事,她諸事纏身,也沒聽說過她的消息,戰事平息後,才聽說了傳言。
謝溶月也沒什麼朋友,聽她還跟以往一樣,便慢聲說了幾句。
兩人坐在清築雅閣聊了幾個時辰,她鬱結的心情不禁舒暢了幾分,臉上慢慢有了笑容。
楚長寧也樂意聽,後來見她對自己設計的兵器箭弩感興趣,便拉著她勾勾畫畫的又說了好久,還遞給她一把小型的火銃,笑眯眯的說。
“這是阿瑜設計的,威力很大,過兩日秋宴獵場你可以用它,很好玩的,到時候我教你怎麼用,他敢欺負你,一槍爆他頭。”
謝溶月聽她戲言,忍不住笑了,宮宴那頭的絲竹之聲漸漸落下,奢靡的香氣在宮廷裡飄蕩,兩人吃著茶點,細聲笑言的聲音悠悠的傳出了雅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