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徹哼了一聲,“依你之見,我該做什麼?”
靜默片刻,她鼓足勇氣道:“今日回來的時候路過一家舊書鋪,裡頭的書都很便宜,我給你買些書回來吧,你就不用去喝酒賭錢打發時間了。”
“讀書做什麼?難不成你以為我還能去考科舉求功名?”
她無言以對。
他的眼神愈發泓邃,冷冷道:“現在你該清楚了吧,我早已不是當初的我,往後我一輩子都是個酒鬼,你的那些仰慕,不是對我,而是對太子。”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他卻步步緊逼:“你現在收回那些話,還來得及。”
她的臉頰有些蒼白,咬了咬唇,小聲道:“我不是反悔,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才會喝酒,我只是擔心喝酒傷身,所才想讓你做些別的事消磨時間。”
蕭明徹不置可否。
見他沒有似方才那般激烈反駁,她繼續說道:“我記得你喜歡丹青,要不然我去買些畫筆和宣紙回來?”
“我幾時喜歡丹青了?”
她有些意外他的回答,抿唇道:“陛下賜秀女進東宮的時候,我跟著去琅嬅宮問了安,那日你的書桌上擺了一副美人圖。你看得很認真,我以為你喜歡……”
蕭明徹微微一愣。
她說的那幅畫,他是知道的。
當時適逢母妃冥誕,他命宮中最年長的一位畫師為母妃畫了肖像。
他都快記不清母妃的長相了,拿著那幅畫端詳了許久。
但他不記得秀女和侍妾過來請安的事。
“你在東宮見過我幾回?”
沈雨燃垂眸。
“三回。”
第一回是剛進東宮那日,第二回是他的生辰宴,第三回就是何采薇她們被皇帝送進東宮的時候。
每一回都只是匆匆一瞥,但每一回見他的情景她都記得很清楚。
他在做什麼,他穿著什麼樣的衣裳,天氣又是什麼樣。
屋子裡的蠟燭忽明忽暗。
蕭明徹恍然,原來那日他看著母妃畫像緬懷追思的時候,她在靜靜的看著他。
有一種陌生的情緒從心底蔓延出來。
悄無聲息,卻又迅速席捲開,將他的整顆心緊緊包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