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本來還覺得這女的挺好看,一聽這話心頓時拔涼拔涼的。
“憑什麼?憑什麼扣我兩塊錢工資?”棒梗喊道。
“你辱罵同事,這是證據,扣你工資是廠裡規定,有問題啊?”女人冷笑。
她笑完,把棒梗寫的字兒拍在桌子上。
“你說你罵人就算了,你連個廁所的廁字兒都寫不明白。
人小林工程師是我們廠裡的技術骨幹,你算哪門子人物啊,也敢和人家叫板?
去廁所裡照照你自己的樣子,看看你配不配!”
棒梗氣得滿臉通紅。
從小到大,他還是第一次被這樣罵。
不過這也難怪。
棒梗從小到大,沒在這麼大的集體中待過。
以前上學大家都是孩子,就是有人欺負他,也不會說這樣的話。
後來去鄉下,大家都在為吃飽喝足而努力,沒工夫欺負他。
再後來去電影院,那電影院總共才幾個人?
加上許大茂在,自然也沒人欺負他。
直到現在。
他到了軋鋼廠,來到了好幾萬人的大集體中。
只要他做得不好,表現出一丁點讓人討厭的氣質,有的是人帶頭孤立他,收拾他。
這才第一天上班,他就被扣工資,被指著鼻子罵。
棒梗頓時覺得委屈。
剛想還嘴,便想起兩塊錢的罰款,只能委屈巴巴地把話嚥了回去。
被罰完款,棒梗提著掃把,委屈地走回廁所,一臉悶悶不樂地掃著。
期間賈張氏出來喝水休息,見他不高興,便和他坐在一起休息。
“棒梗啊,你怎麼了?告訴奶奶。”賈張氏說道。
棒梗把早上的事兒一說,賈張氏便嘆了一口氣。
“棒梗,以後別幹這種事了,咱們要積德行善,要不然不得好死啊,你奶奶下輩子還想當人,我可不想去畜生道,投胎做豬狗。”賈張氏感嘆。
“奶奶,你到底怎麼了?你像變了個人。”棒梗十分不理解。
賈張氏嘆氣,“等你到我這年紀,你就明白了。”
她以前總盼著吃好喝好,有錢有糧。
還給自己攢棺材本兒,想走的時候也留個體面,風風光光的走。
可自從知道幹了壞事兒要去畜生道,賈張氏就慫了。
人年紀大了,現在就盼著走得風風光光的。
走好,就是她唯一的盼頭。
為了這個目標,她不介意偽裝成善良的人。
只要下輩子繼續讓她當人,要她幹什麼都行。
棒梗搖頭,“我不明白,我一點都不明白!”
賈張氏嘆氣,“你都被扣工資了,消停點兒吧,你也不想這個月白乾吧?”
棒梗低著頭沒說話。
才八塊錢工資。
他今兒上午就折騰了兩塊,想想就心痛。
祖孫倆沉默半天,這才接著幹活。
中午吃飯。
大家都排隊進食堂吃飯了,唯獨賈張氏和棒梗被攔在了外面。
“你們不在這兒吃飯。”保衛科人員說道。
“憑什麼啊,都是廠裡職工,憑什麼我倆不能去吃飯?”賈張氏叉著腰問道。
“你們也不聞聞自己身上什麼味兒,還進食堂吃飯?你倆進去,這還是食堂嗎?這不就變廁所了嗎?你們讓別人怎麼吃?”那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