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袋幾乎是貼著兩人的臉砸過來的，孟宴臣下意識地伸手擋在了顧今面前。顧今看到跟在後面的陳理燦神色慌亂，悄悄做著交換的手勢，大概猜到了幾分。她和顧清明快速地對視一眼，默契地垂下了頭。而孟宴臣已經拉著顧今的胳膊用半邊身體遮住了她。
顧向山似乎這才看到付聞櫻和孟宴臣，付聞櫻尷尬地清咳了一聲，顧向山勉強收回了怒火，對二人解釋道：“公司的事，兩個孩子處理得太不成熟了，一時上頭著急教育孩子讓付總見笑了。”
付聞櫻瞥了眼顧家兄妹的神情，只做沒看出什麼異樣，溫聲道：“小孩子做事不穩當，父母多教育就是了，像我們宴臣平時也沒少挨他爸爸的訓。”
孟宴臣應了一聲：“對，伯父，有什麼事情好好說，阿今做事應該有她的理由。”
付聞櫻是順著顧向山的話講場面話，畢竟是父母教育孩子的私事，孩子們現在還沒結婚呢，她在旁邊也不好插話。但孟宴臣這話卻有點拉偏架的意思了，顧向山的神情頓時變得不太好。顧今捏了捏孟宴臣的胳膊，示意他沒關係，孟宴臣轉頭看向她，確定她心情還行，這才往旁邊退了一步。
陳茵書不知發生了什麼，又不能當著孟家人的面問清楚，一時又急又慌，還要擠出笑臉來社交。付聞櫻看出她的為難，也推了孟宴臣一把，就和顧向山夫妻二人告別。
顧清明和顧今先被趕到了書房跪著等待，兩人在突然變得寂靜的房間裡跪得筆直。
“應該是股份轉讓的事。”
顧今點點頭，也壓低了聲音：“就按之前的說辭吧。”
顧清明側眼看了看顧今，神情有些不忍。承認父母對自己的愛並不如以為的那樣深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顧今看起來卻似乎並不在意，甚至能想到拿這一點來做保護自己的手段，她好像真的無堅不摧一樣。顧清明不知道妹妹是什麼時候認清這件事的，當她在旁觀望著父親對自己的全心栽培時是什麼樣的心情，她又是怎樣說服自己繼續熱愛著家人然後裝作無事發生。他不敢想，越想那份愧疚感就越深。
“對不起。”良久，顧清明只敢低低說了這麼一句。不是每個享受特權的人在清晰地認知到這一點時能夠做到問心無愧。也許是奶奶和母親把他們教育的太好了，讓他們即使身處這樣的環境，依然心腸柔軟，握住刀鋒的手依然會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