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戎鈴枝輕輕地嘁了一聲,做了個鬼臉搞怪,故意刺激他道:“他喜歡我什麼不重要,反正不喜歡你就成了。”
江棄斂著琥珀色的淺眸,一言不發。
良久,才木著臉躺回了他的棺材板板,冷硬道:“我困了,你趕緊回去吧。”
戎鈴枝原本便疲倦,聞言也沒多想,伸了個懶腰後,懶洋洋道:“沒良心的臭魔修,我守了你一晚,你就這麼對我?”
說罷,又偷偷瞥了眼他不甚好的神色,嗤了一聲,說:“那你休息吧,我也要回去好好地睡一覺了。”
他如今已至元嬰,回去之後自然要用御物術,故剛剛出了山洞, 便召出青劍,往遠方飛去。
少年一心想要回去休息,自然沒注意到在他離開之後。
江棄從棺材板中坐起來的身影,深邃的眉眼裡滿是複雜,琥珀色的淺瞳裡映著漫天的霞色。
良久,才緩緩低眸微闔眼,濃密睫毛斂住那佈滿不甘與痛意的眸子。
最終化作無邊的寂寥與愛意。
他抿緊唇,那些話卻只能說給自己聽:“你會幸福的。”
萬般不甘與作祟的佔有慾,卻怎麼也無法化成捆綁少年的理由。
他們理應幸福的……
可他的心中卻還是有一個隱秘的角落,卑劣地渴望著什麼。
希望少年的幸福破碎,希望他痛苦地躲進自己懷中,只靠著他遮風擋雨。
*
戎鈴枝回到浮玉殿的時候,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僅僅邊際只有一線白。
卻發現浮玉殿的門虛掩著,秋日的寒風吹得半開的窗戶吱呀作響。
還未推門進入,少年便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空氣裡怎麼有股血腥味啊。”
“有嘛?”系統習慣性接話,“哦,也許有吧,我好像聞不到。”
戎鈴枝:“……”
話真多。
不過,他又很快地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浮玉殿的大門虛掩著一條縫,那不就代表封眠回來了?
他小聲地碎碎念著:“不知道有沒有把羅剎女她們送到山海去,也不知道老狐狸的傷勢如何了,而且芙蕖一個人能應付過來嘛,他看起來傷的還蠻嚴重的。等休息一會兒,再讓道君帶我去碧水原吧。”
說著,戎鈴枝將那虛掩著的門完全推開。
可是殿裡靜悄悄的,連一盞燈火都未點燃,他藉著隱約月色望向床榻,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連被褥都是規規整整,沒有人動過的跡象。
“奇怪,沒人啊。”戎鈴枝疑惑,又向封眠平常喜愛待著的書案旁看去,也是空無一人。
封眠沒回來?
寂靜的空氣中,似乎只能聽見他的腳步聲。
但不知道為什麼,鼻間縈繞的血腥氣卻越來越濃,讓少年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隱約間,似乎還聽見微弱的喘息聲。
他循著聲音一路尋去,在屏風後面發現了封眠。
夜色中,看不清他具體的神色,卻能嗅見他身上濃重的血腥氣。他素愛穿淺色衣裳,因而洇在衣襟上的血跡黑乎乎的一團,尤其明顯。
“封眠!”
戎鈴枝瞳孔倏然緊縮,腦子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跪坐下去。因為動作太快,碰倒了屏風。
玉質的屏風倒在地上,翠玉碎成千萬片,在地板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