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醒了昏迷中的封眠,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這也把戎鈴枝驚醒,他顧不上膝蓋上的疼痛,順手拿起旁邊的燈盞,點燃後放在一側。
看清封眠的那一秒,他的神情先是震驚,繼而便紅了眼眶。
如神祗般的封道君,堅不可摧的封道君,那山巔之上、萬人敬仰的封道君,此刻卻躺在地上,即使是柔和昏黃的燭火映著,身上的血跡卻也紅得刺眼。
唇邊染血,衣襟浸血,皮膚蒼白,生死不明脆弱得似乎下一秒便會停止呼吸。
少年幾乎是身體本能的反應,撈著封眠抱進懷中,大顆大顆的淚珠氳氤在桃花眸中,滴滴滾落。
他艱難地張口,聲音裡是抑制不住的哭腔:“封眠封眠,你怎麼了,你怎麼吐血了。”
封道君的神智卻依舊處於昏沉之中,沒能做出應答。
戎鈴枝只能一邊焦急,一邊替他擦去唇邊的血跡。他學著江棄那樣,也探上封眠的脈搏。
但又因為自己學藝不精,只能感知到他的脈搏很紊亂。
“系統,怎麼辦怎麼辦?”
緊張之下,少年清亮的雙瞳失去了焦距,只能替道君擦著血跡,然後失神地求助,“那迦菩提有用嗎。”
系統自然知道封眠這是怎麼了,但是它不能說,只能勸戎鈴枝打消這個念頭,“封眠這不是病啊,也不是中毒了。”
“那是怎麼了?”
戎鈴枝卻容不得自己多想原因,而是更多地考慮怎麼解決它。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一樣,忙地問系統:“我身上還有娜迦女神的福澤,能不能轉移給封眠?”
系統嘆了口氣:“唉,宿主你別想了,神的福澤只能祭司享有,封眠修的是太虛劍意,跟你也不一個派系啊。你還是趕緊揹著他下山,去找芙蕖她們吧。”
“對,陸殿青肯定知道……”戎鈴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擦擦眼淚站起來,艱難地將封眠背在身後。
少年歲數小,個子也不高。若非是修士,壓根背不動封道君這樣高大的成年男人。
即使此刻能背動,卻也多少有點左搖右晃。
但他就這麼艱難地、一步步將道君背到了浮玉殿外。
屋外是無盡的蒼穹,星星點點的繁星落下微光,彷彿一切都靜謐美好。
可戎鈴枝的心情卻很沉重,滾燙的淚珠落下,他含著鼻音,喃喃道:“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
剛剛系統說到太虛劍意,他才想起來這一茬。
封眠修的是無情道,可卻對他動了真情……那會如何呢?
後果可想而知。
害他動情,卻又讓他幫忙奪得娜迦菩提。
戎鈴枝不敢想,封眠是如何帶著傷幫他除掉了悟禪宮的人,而他卻絲毫沒有察覺他手上。
他一向是個善於指責別人的人,但此刻卻第一次生出自己罪該萬死的想法。
少年用手背上的袖子擦掉臉上的淚水:“我把封眠害成這樣的。”
“笨。”
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水,道君的聲音響在他耳側:“總是這樣愛哭,旁人受傷也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