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青色的魔氣散發著螢螢亮光,少年的眸中也染上幾分光芒。
江棄定定地看著他掌上縈繞的魔氣,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尋常魔氣一向是紅色,鮮豔的顏色會令人下意識聯想到血,而感到害怕。
可戎鈴枝的魔氣卻不是,像雨後青色的天空,像三月枝頭的翠綠,像一池碧湖中流淌的水波……總之,是柔和而舒適的。
讓人如何也無法將其與魔氣聯合在一起。
他下意識伸出手,覆在那青霧上。
卻不想,那青霧看起來柔和無害,卻瞬間將他的手心割出數個細細小小的傷口,鮮血淋漓。
江棄收回手,露出上面的傷口,問戎鈴枝:“你真的是人嗎?我從未見過這種魔氣。”
“你才不是人。”
戎鈴枝沒什麼好氣地答道,從衣襟裡抽出一塊手帕,丟給他,頗有些幸災樂禍道:“誰讓你這麼草率,受傷了吧?湊合包一下吧。”
江棄接過帕子,將其系在受傷的手掌上,低聲說了句:“謝謝。”
眼見著天色已晚,戎鈴枝想起自己還有認字的任務在身,趕緊站了起來,說:“天色不早,我要回去睡覺了,今天謝謝你了。”
少年一襲青衣,衣角被山間的涼風吹得微動,烏黑的髮絲也隨風而動,整個人都透著清新幹淨。
江棄就這樣看著他。
良久,說了句:“悟禪宮一行,你要小心。”
戎鈴枝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說了句:“我當然要小心,我要是回不來了,你不是也會死?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雖然覺得自己沒什麼素質,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是最基本的守諾還是做得到的。而且,江棄既然能無所保留地教他修魔,那麼他一定會將那迦菩提找回來,替他療傷。
他擺了擺手,從山洞側面的小路離開了。
少年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黑沉的夜裡,江棄慢慢攥緊了手心的玉佩。
殷紅的薄唇慢慢吐出幾個字:“半神血脈。”
*
剛剛離開山洞,系統便開始犯賤:“宿主,按照你的性子,現在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不應該過河拆橋,直接裝不認識江棄嗎?你竟然真的要去冒險,幫他找到那迦菩提?”
戎鈴枝面無表情,目光幽幽:“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壞的人嘛?”
系統語塞,其實如果按照設定它的程序來說,是可以這麼做的。
反正自己想要的已經得到了,又何必在意別人的死活呢?
但是它隱約明白在人類的智慧中,有一種更高級的、它無法參透的東西。便好奇地問:“可你之前在眠靈洞窟就是這麼幹的。”
“那是因為陳述不是個好東西。”
系統更不明白了,他說:“可是按照你們人類的劃分,像江棄這種大魔頭難道是個好東西嗎?”
戎鈴枝嘴角微抽,他隱約覺得沒辦法和這個人工智能解釋清楚兩者的區別,便隨口敷衍了一下:“因為江棄沒有傷害我,而且現在他也不是大魔頭……他只是個——”
驀然,他想起江棄在講述過往時,那種絕望冷漠的表情,頓時停住。
桃花眸中情緒複雜,“也許,只是個倒黴蛋而已。”
系統默默噤聲,
它雖然只會情緒化地解讀人類的情感,但它陪伴過很多宿主。從他們的經歷中明白一件事,太過心軟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