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池的中央,有一個小巧的蓮花座,它似是藍色水晶製成,鑲著一圈又一圈金線,散發著聖潔的光。
點點螢火升起,映得蓮花座中央的東西模糊不清。
戎鈴枝揉了揉眼睛,正想看個清楚的時候。
突然如失明般,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見一隻紅口袋悠悠然地靠近他,它釋放出神秘的樂聲,空靈的吟唱讓人無法辨別男女,也無法知曉其中的內容,只是單純的哼唱,卻彷彿能刻入每一個人的心中。
小帝江伴著這種吟唱翩翩起舞,翅膀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度。
吟唱闊遠,柔軟如水,溫吞地將戎鈴枝包裹其中。
像是清晨暴雨後森林中落下的雨滴,又像是山巔呼嘯的狂風,又在瞬間化作了海邊的波浪、平原的松濤以及——
虔誠……的祈禱?
這種神秘的吟唱撫平了少年心中所有的不安與焦灼,似乎也平靜地化作一潭靜水。
他的眼前漸漸地,不再是無邊的黑暗,而是一副徐徐展開的畫卷。
時間的縫隙被打開,他在吟唱聲中見到了萬年前的大地。
廝殺、血流成河,荒野遍地都是屍體,無數生靈逃亡,它們的悲鳴、它們的痛苦全部記錄在這吟唱聲中。
他看見了靈。
那是一種聖潔的生靈,他們有著銀色的髮絲,他們赤腳在林間穿梭,陽光落在他們眼睫,他們在吟唱,似乎想用空靈的歌聲治癒世間的一切。
他們是天地的使者,所以用吟唱贖罪,向上蒼祈禱。
但那祈禱最終沒有抵過侵略者的鋒利刀劍,落在他們身上時,如同敲碎一隻脆弱的蝴蝶。
靈不死不滅,他們會化作螢光在風中飄散,望著烽煙如火,望著血流成河。
最終,停在了一片荒原之上。
屍體堆積成山,卻獨獨站立著一人。
如緞般的烏髮散亂,渾身血汙,眉眼俊美,卻沒有任何的生機。
那雙黑瞳中不摻雜任何的情感,沒有焦點,只是單純的絕望。
似乎已經枯死在這屍山中。
戎鈴枝呼吸一滯,忍不住小聲呢喃了一句:“怎麼會……”
這人怎麼長得和封眠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