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喜歡,所以會眷戀,所以更會害怕。
他很怕捅破所有的窗戶紙,與別人坦誠相待時,發現曾經所有的好都不過是一場泡影。
所以才要把自己藏起來。
他的問題,讓陸殿青也沉默了。
封眠都把我的老婆本騙去給你小子買衣服了?
你說不清楚你們倆是什麼關係。
真的很無語……
陸殿青甚至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故意這麼說,以方便展示他與封眠的情真意切。
但看看少年的神色,又不太像是裝出來的,似乎真的為此所困。
想起他從前的遭遇,倒是能理解幾分了。
一個漂泊的半神血脈,甚至被賣給別人做了小奴,若是不謹慎小心,太過相信別人的話怕也是活不到今日。
可是陸殿青又不能直接說,封眠喜歡你喜歡得要發瘋了。
又因為答應了封眠,不能直接說出封眠已經知道他想修魔。
在心裡揣摩了好久,終於找到了恰當的說辭:“要不,你試著相信一下他?”
“封眠應該不歧視魔修吧。”
“他都不歧視我,我的命都是他救的呢。”老狐狸嘖了一聲,“再說了,就算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還有陸哥給你兜底呢,怕什麼。”
“你?”
雖然陸殿青真的很厲害,但是戎鈴枝還有點懷疑,他好奇地問:“你打得過封眠嘛?”
陸殿青誠實道:“打不過,但是我跑的比較快。”
戎鈴枝:“……”
他從九尾狐背上跳下來,一邊拍了拍它碩大的腦袋,揉了揉,說:“陸哥,雖然很感謝你。但我還是想說,你要是在面對芙蕖時能這麼正常,也不至於追不到她。”
“我權當你在誇我。”
陸殿青眉心跳動,很想罵他兩句。
但還是忍住了,變成了人形後,說:“快走吧,別在這礙我眼。”
戎鈴枝快速溜了。
望著少年走向浮玉殿的背影,他輕輕嘆了口氣,“兩個呆瓜。”
一個不知道說,一個不知道問,而他,真的盡力了。
*
浮玉殿的燈火還未熄滅,戎鈴枝悄悄靠近,鬼鬼祟祟地藏在門後,便看見封眠坐在桌案旁,外衫盡褪,僅著一件中衣,仍在看書。
似乎是剛剛沐浴過,烏髮垂至後腰,髮梢還隱約略帶著溼意。
他在戎鈴枝靠近浮玉殿時便感知到了,只是一直裝作沒看見、不在意的模樣。
但心思早已無法凝聚在晦澀的文字上,早已飄到少年的身上。
封眠清楚,戎鈴枝這個小混蛋似乎在青陽宗藏了一個魔修,而且每日都會去找他,所以夜裡回來時身上總是沾著若隱若現的魔氣。
那味道來自別的男人,聞起來只讓人覺得作嘔。
但今日倒有些不同,少年身上的魔氣濃郁了很多,可並不是難聞的味道。
封道君微斂眉眼,心中已有了大概的猜想:這小混蛋應該已經築基了。
偌大的宮殿中,只有風搖動燭火的聲音。
良久,封眠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你今日是準備睡在外面?”
戎鈴枝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怔愣了幾秒後,以為他忘了認字的事。
便順著杆子往下爬,笑嘻嘻道:“自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