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看著眼前大汗淋漓,半死不活的溫念,月光傾注好似一事無成的溫柔,對方臉頰的茸毛在此刻都透著淡淡的怯弱,不是驚恐,不是畏懼,而是膽怯。
溫念在時間管理中心上的第一節課就是要冷心冷情,氣泡世界的原住民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創造者所創造的,他們看起來各不相干,卻或多或少的被傾注了極為複雜的感情,他們附身在其中,必定要與這種感情所糾纏,而管理者溫念此時便是被拉進來私生子溫唸的夢魘。
而在那些夢魘記憶如潮而至之時,她與那個溫念糾纏,夢在這一瞬間驟然龜裂。
“有事嗎?”溫念有些顫的閉上眼睫,月光消弭,唯有心跳呼吸清晰可聞。
程染覺得自己有些多慮了,眼前的溫念跟她一樣是個任務者,自然是不可能出什麼事情的。
於是她略略挑了挑眉,極淡的說了一句便躺了回去。
“你說夢話,很吵。”
閉目的溫念呼吸極輕,她聽到程染的話後默了片刻,然後讓光腦來分析程染的情況。
光腦分析了一圈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在關心你。
溫念看著這個結果並沒有太大的意外,從她的任務記載來看,程然這個人表裡不一,說的和做的,做的和想的,都不太一樣。
溫念看著監獄狹窄的窗口投映而來的月光,晨霧已在氤氳,天色卻是長久的陰暗。
好似,程然也是死在這麼一個永遠亮不起來的黎明。
大冬天的晨起真的很容易讓人炸毛,程染昨晚上睡的不太好,因此便滿臉一副慾求不滿的莫挨老子的神色,寧濤都識趣了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但人急了的時候,可是不會看臉色的。
晨練結束,血氣方剛的莫之餘黑著一張鍋底臉就找到了程染。
監獄的前任老大和現任老大聚集在一起,總是格外引人注意的,若有若無的目光紛紛注意了過來。
程染估摸著莫之餘也不可能忍下去,因此便整理了整理表情準備穩準狠的攻克掉莫之餘的心裡防線。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莫之餘死死的盯著程染,說出的話馬上匯聚成一團一團的白氣撲在程染的臉上。
程染微微皺眉,忍了忍沒忍住,往後側了側臉。
尼瑪的,對方沒刷牙,昨晚上吃餃子順帶吃了蒜,這一張嘴,就是陳年老味,燻的程染險些沒守住。
程染默默的告訴自己,莫之餘現在亂的一批,自然無暇估計這麼些小事。
莫之餘可不知道自己一開口就給程染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他此刻神色陰鬱,唇上滿是乾裂的唇皮,黑白分明的瞳仁中有著細細的血絲,大抵是長年累月的戾氣橫生,他此時頗有些三白眼的陰狠感。
而程染這微微的後側,使得她本就有些臭的臉色多少的透了些高高在上的鄙夷感來,但因著這麼一具細白又冷淡的皮相,原本就比莫之餘略高上那麼一些的她,此刻露出了一截略帶著熱氣的脖頸,喉結微動,細白的皮肉隨著喉結而上下顫了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