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這般行於對方的面前,身體的控制權稍稍回落,但是自骨血之中的恐懼和臣服讓她無法做出任何的動作。
“這世間,我的種族,只剩下我跟你。”
“你是為我而生,也會為我而死。”
“你是我的骨血。”
明晃晃的笑意從這張過分慘白的面容上如同裂開一般。
程染的雙腿控制不住的想要彎下跪拜在對方的面前,膝蓋接觸到地面時,冰冷堅硬的觸感刺激的程染一顫,好似因著這片刻的清醒,程染對於身體的控制權有些稍稍回攏。
骨血之中的恐懼和叫囂讓程染腦海之中充斥著無法宣之於口的害怕,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她的那位始祖祖父,原始蟲族。
在程染所得的的傳承記憶中,他們這一族的蟲族為了維持最強的血脈,同族只見相互吞噬,如同養蠱一般只需要最強的那一隻,只有最強的一隻出現疲態的時候才會選擇繁衍,繼而他們會吞噬自己所繁衍而出的孩子,以保持自身的強大,而被自己孩子所反噬的存在也是存在的,他們不在乎血緣,只在乎強大與否。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原始蟲族,只是把程染當成自己的口糧,而不會思考程染是自己的孫子。
強大到升不起任何反抗之心的力量在程染的上方緩緩壓了下來,極度的痛苦讓程染蒼白病態的皮肉都呈現出一種氤氳的粉紅來。
對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吞噬掉自己了。
就在那隻慘白到近乎透明的手將要落在程染的頭頂之上時,一隻纖細粉白的,微微凸起細膩青筋的手顫顫巍巍的,又堅定的攥住了對方。
程染艱難的仰起頭來,因著威壓而潮紅的眼尾沾溼的淚,四周的光線不甚明瞭 ,將程染的面容映出一種半灰半白的質感,她這般痛苦的,恐懼著,又毫不退縮的看著對方,暗淡的光線勾勒出程染微微顫動的輪廓,讓人生出一種這人鮮活又頹敗的錯落感。
“我會心甘情願向您獻出我的骨血。”
“但不是現在。”
“祖父,我會強大到讓所有人都仰視的地步。”
“屆時,我會向您獻出我的忠誠,我的骨血,我的靈魂。”
現在並不是最佳時機。
白髮男人低頭注視著程染,淺淺的陰影投落下來,漆黑的瞳仁映不進去一絲光亮,皮相卻又白到近乎透明的程度,好似整個人都被分割成兩部分一般。
白髮男人也知道現在不是最佳時機,他當年在繁衍期的時候強制遭到沉睡,唯一的孩子也逃亡無蹤,甦醒之中同族唯有他一個,他原以為他會在這般漫長的時間之中孤獨的死去。
在這時,程染的出現令他出現了久違的欣喜,流傳著他一半骨血的半蟲族,這是他從未見到過的,蟲族也從未出現過。
只是,程染實在是太過孱弱,弱的如同一隻螻蟻。
“好。”
白髮男人將手收了回去,眉間冷又沉,唇角卻裂開愉悅的弧度。
安恩有些失神的聽著面前之人的話,她方才說程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