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咳了幾口血出來,她這般傷的有些嚴重,心口的血總是要比旁的血來的重要些,程染疼的腦殼嗡嗡的直跳,耳旁嘈雜的聲響一遍一遍的挑釁著她的忍耐力。
手中的無燼透著森森的寒意,程染揮著無燼,那道寒氣森森的劍意如同蒼山一般壓於這濃郁的黑氣中,耳旁嘈雜的轟鳴聲瞬間沉寂了起來。
可未過片刻,這聲如海潮般席捲而來,帶著比上一次更為兇狠的惡意。
“喝了我點血,你就飄了是不是?”
“按理來說,你應該叫我一聲爸爸。”
那些隱約五官散發著黑氣的人影,齊齊的擁了過來,月色黯淡,星辰隱匿,腐屍橫行。
程染撐著無燼,手裡攬著小女孩,邊打邊退,可是那鋒利的黑氣和腐屍卻越發的兇狠,周身微弱的燭火幾欲熄滅,程染皺皺巴巴的面容上逐漸被割開了深深淺淺的幾道口子。
殷紅的血跡滲了出來,慘白的面容,碩大的黑痣,再加上這麼一副猥瑣的樣子,程染現在要比諸懷更像是個魔物。
疼死了。
程染忍不住皺眉,手臂處傳來刺骨的疼痛,她低頭看去,原本昏死過去的小女孩尖銳的牙齒狠狠的洞穿了她的手臂,正在貪婪的吸食著她的血肉。
原來,這才是你的幻境。
婉婉,或者說是諸懷在程染的懷中發出了尖銳的嬰兒哭聲。
程染毫不猶豫的提著無燼朝諸懷砍去,蘊含著森森寒意的劍氣破開了這幻境。
而諸懷已經幻化成了犬首魚身的模樣,尖銳的獠牙上依稀還沾染著程染的血液。
程染單手結印,凜然的劍氣帶著北海極深的冰封之意凍結了諸懷周遭的黑氣,銀光如彎月,破裂了諸懷的身體!
諸懷本就無實體,如此這般也不過是一個虛虛的幻影罷了,這般被程染打碎了又很快的凝結了一個新的。
可是,比他更快的是程染的劍,凜然的劍氣將還未成形的黑氣寸寸擊碎,而這黑氣崩潰的瞬間,程染猛的如同一道墜落的星隕般從中劃過,如白鷂般腳尖輕點落地。
這劍氣攏了北海萬年不化的寒意,如奔流之勢,出之則無悔,星辰隕落,風雪驟然。
吳常帶著眾師兄弟以及掌門師叔,其他各派高人到來的時候,只見那道單薄的身體微弱如螢火,卻硬生生的將磅礴的黑氣逼的節節敗退。
“大師兄,這是......白師姐?”一旁的師弟呆呆的看著。
吳常沒有回答師弟的話,只是看著那一個微小的身影,他此刻才真的的領悟到妖修與人修之間天塹般的差距,白師姐這般能力,只怕是早已經超過的洞虛期的修為,只怕是已經觸及大乘期了,而妖的壽命蔓延無盡,未來簡直不可估量。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藍叔乞看著眼前的一幕,微微掩了神色,對著憨爹笑著說道:“北主真是有福。”
這般年紀,這般修為,足以震懾修真界了。
憨爹沒有接話,他看著要比往日兇狠多了的程染,心中知曉自己么兒是發怒了。
程染斂眉垂目,立劍於前,這般灰白的眼眸硬生生的從這副醜到慘絕人寰的面容上脫離了出來,凜然的風吹動著無形的劍意,越發顯得程染眉目冷冽疏離,神色涼的如同數九寒天裡那經久不化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