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姑娘急的快要哭出來了。
陳知月生了火氣,她們這些下鄉女知青能看上這村裡的土娃子,就是宋宋祖上燒高香了,沒想到宋宋如此不識趣。
胭脂色的黃昏也燒了起來,宋宋一言不發牽著程染的手,步伐走的快了些,布鞋和泥土地摩擦出一種沙沙的聲響。
“染染,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裡?”宋宋望著天際,生機盎然的這裡,此刻在宋宋的眼中,彷彿是個牢籠。
程染踢著腳下的石子,有些心不在焉,心想,宋宋此刻的茫然大概是身處這個變革的時代中很自然產生的,宋宋不同於一般的姑娘,她看過這個村莊入目所及最高山的外面,她看過車水馬龍的城市,和擁擠不堪的綠皮火車。
因為這些,讓她想要離開這裡。
而原身程染只是個孩子,她不懂什麼是外面,她的世界只有養豬和對季雲諫好,豬崽的命是她娘拿命換的,而她的命是季雲諫救的,她的世界沒有離開,她的世界只是豬崽和季雲諫。
“離開?到外面養豬嗎?季同志會不會去?”
程染將石頭踢的遠遠的,笑了一聲。
宋宋停下了腳步,她的腳下踩的正是程染踢開的石子,燒起來的雲生了煙,嗆到了宋宋。
外面沒有豬,沒有季同志,自然也不會有程染。
“回去吧。”宋宋牽著程染的手,不再說什麼。
晚上的燥熱依舊不減,程染捧著碗,坐在門口,跟八戒一塊兒吃飯。
八戒是一隻四眼狼狗,抱來的時候便胖乎乎的,現在倒是瘦了些,一旦叫起來還是很唬人的。
程染不愛吃肥肉,偷摸的將肥肉咬下來餵給八戒吃,大概是偷偷餵食的次數多了,明明是宋宋抱來的,但卻只跟程染親。
程染吃完之後,準備乘一會兒涼就回去睡覺了,只不過她沒想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有人。
夜色太黑,看不清楚,只見有個女的路口鬼鬼祟祟的往這邊看,冷不丁的看到八戒嚇的驚呼了一聲,然後忙不迭的跑了。
程染留了個心,總覺得這個背影有些眼熟。
第二天程染還沒趕去餵豬呢,只見路口就走來了老熟人。
是程染的表姑程蘭,順便帶著她閨女,一個比程染小三歲的姑娘。
這半年來,程蘭雖然不那麼厚臉皮要來住,但時不時的還是要過來坐坐,順便蒐羅點東西,就因著程蘭這螞蟥過境的架勢,程染硬生生的將自己的床給掏了個洞,錢什麼的都藏裡面。
程蘭拉著程染笑嘻嘻的往屋裡拽,說自己給程染扯了塊布,要給程染做雙鞋,說程染娘死的早,穿的鞋都是別人不要的,她心裡不好受。
程染看了看自己的鞋,俞二嬸新給她做的,還繡了朵花,可比程蘭的灰不溜秋的布好看多了。
說著說著,程蘭開始抹眼淚了,程染立馬警惕起來。
“染染,你爹你娘都沒了,我是你唯一的長輩了,眼看著你都這麼大了,姑姑給你尋了個好人家,也算是對你爹有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