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喜歡過一個人,自然對於何種感覺是喜歡也全然不知。
因此在面對程然師兄的時候,總是處於一種恍惚之中,有時候他會思考為什麼程然師兄總是這麼好,他對任何人都是如此一番模樣,這樣一來,對自己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這種事情一旦冒出來,就被鍾已然迅速按了下去,他不願意去深究。
有一件事情他死死的壓在心中,無人知曉,只是在靜謐的時候,才堪堪拿出來細細念著。
他鐘已然是個男人,也從未喜歡過人,因此對於喜歡程然師兄的界限一直都是模糊和茫然的,可這一切的打破要從他身在魘中成為了陳惜月。
陳惜月是個女孩,她處於萌動的年紀,鍾已然初入道門,連法術都沒學會幾個,雖然靠著天分沒有在魘中迷失自己,但到底是受到了影響,他後知後覺的發現有了近乎於小女兒心態的歡喜雀躍。
當程然師兄攥著自己的手將匕首捅進自己的心臟時,那一瞬間,鍾已然腦中一片空白,他怔怔的看著程然師兄逐漸泛白的面色,粘稠冰冷的鮮血流在他的手上,那般清晰的觸覺時時刻刻的刺痛著他的神經。
他那時看著程然師兄的唇,對方還對著自己露出了近乎安撫的淺笑。
而他當時只想親吻上去。
以一種溫柔憐惜又或者瘋狂到底的方式狠狠的吻上去,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劇烈的跳動著,好似要跳出胸腔一般。
可他到底什麼都沒有做,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程然師兄的笑容逐漸模糊,在迴歸現實的剎那間,鍾已然忽的泛起來的酸澀感,他已然分不清楚這是他的情緒還是屬於陳惜月的情緒,那個他一直模糊不清,一直分辨不清的情感驟然暴露出來,然後在他清晰明瞭之後墜了下去,如同深海幽暗的海水,危險,冰冷,恐懼。
他喜歡程然師兄。
原本他以為這份感情可以如同細水長流一般慢慢的存在,可是出現了太多的變數。
甚至有時候鍾已然會想,他的這份隱秘骯髒的愛慕程然師兄是不是知曉,思來想去,程然師兄大概是知道的。
他如此一個心思細膩之人又怎麼會察覺不到。
看破不說破,大概是他的處理方式了。
鍾已然回想著那句長命之人,這世間疾苦太多,長命必定長痛。
這世間太多的求而不得,經年累月之下便斷裂出了無法填平的溝壑,因此長命賦予在這些不得的人身上,已經不能夠算做是祝福了,而是一種枷鎖了。
長命之人。
鍾已然念著這句話,用手撫面輕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