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為皇,爾等皆臣。”
驟然暫停的世界中,連氣味都凝固了,子彈如同落雨一般停在半空中,入目之處,漫天都是血色,程染現在理智堪堪 維持在及格的邊緣,總之就是半崩壞的狀態,這種崩壞的程度使得她的腦海中只能記得住男女主的名字,好歹能夠念著那麼點劇情。
於是,那些數不清,看不到,摸不著的線驟然將這個停滯的空間分裂成數不清的細碎碎片,唯有朝暮和白魚的身旁留了一隅安穩的角落。
程染轉過身來,走過遍地屍山血海,彎下腰來,將景肆緩緩抱起來。
在她的身影漸行漸遠之時,身後的碎片轟然坍塌,整個空間都近乎虛無。
白魚看著身邊的人於頃刻之間四分五裂,溫熱的血液灑在自己的手背上,腸胃冒著細微的熱氣散落一地。
上一世臨死之時的那一幕,如同重疊一樣,跟此刻的場面重疊在了一起。
她會死,她還是會死的。
白魚茫然的想著。
林迅因著跟朝暮湊的近,勉強撿回來一條命,但一側的耳朵,以及半個肩膀都被鋒利的切割開來,露出白的骨頭,鮮紅的血肉來。
朝暮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漆黑的瞳仁一絲光亮都無。
“到底是誰錯了?”
朝暮看著面前的狼藉,林迅不愧是漢子,即便是被削掉了耳朵,還有半拉肩膀,也只是壓低了嗓子低吼了幾聲,緊接著便開始搶救自己的傷勢。
朝暮抬起腳步,在血塊中緩緩前行,他看到腳下咕嚕嚕滾過來一個人頭,血水流了一地,頸骨被硬生生切斷,因著切割面太過於平整,而使得那些如同雪花般的骨髓緩緩流了出來。
朝暮走到那些被分屍的武裝車旁,沉默的看著死去的十幾個嬰兒,然後將掛在嬰兒身上的牌子扯了下來。
實驗品124號。
朝暮轉身又扯下來一個牌子,隨著他的動作,嬰兒那比拳頭大不了多少的腦袋徹底翻了過來,滾到了自己的腳旁。
實驗品119號。
隨著一個一個牌子被朝暮拿下來,十幾個嬰兒的名牌,還有幾個略大些的嬰兒名牌,朝暮緩緩的吐了口濁氣。
嬰兒在末世是最為累贅的,最起碼在這個末世之初,嬰兒和老人卻是是會被最先拋棄的一批人,先不論這麼多嬰兒是從何而來,單單說胡民豐為什麼要在逃命的路上帶上這麼多的嬰兒,只這一點,就足以讓人生寒。
朝暮不是一個只會埋頭讀書的書呆子,他懂的太多,科研一途,群星璀璨,走到這一道的人無不有著過人的聰慧,可是這世間天才和瘋子只有一線之隔。
朝暮走到胡民豐的身旁,他的腳步微頓,身形一凜,極其微弱的呼吸在他的身旁響起來。
被削成人彘的胡民豐微弱的呼吸如同風箱一般破舊不成聲,細微到幾乎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