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今日,俞秋楚已經能夠很坦然的面對程染的死,細細算起來,程染在俞秋楚的記憶中並沒有太多的痕跡,因此遺忘也不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可是當他刻意的回想時,卻發現自己連每一個細節都能夠纖毫畢現。
可那又如何?俞秋楚能做的,也只能做的便是靜默片刻,再次笑了起來,灌上一口酒,將這件事情翻篇。
回去的路上,酒精有些麻痺俞秋楚的思緒,司機細聲詢問著俞秋楚要回哪裡。
俞秋楚鬆了鬆領帶,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鳥振翅而過,樹影稀疏橫斜,他長嘆了一口氣,忽的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半晌後,俞秋楚闔上雙眸,輕聲說:
“去宋總家。”
宋宋
程染的後事是宋宋處理的,畢竟程染已經沒有任何的親人了,老家的習俗是裝棺入殮,那天俞二嬸哭哭啼啼的,眼淚鼻涕一大把,跟村長老婆抱著哭,二彪把程染送他的玩具拿了出來,還有花生糖,桃酥,甜奶粉。
宋宋沒有哭,她最初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說不出來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悲傷是有的,但並不是一種哀莫大於心死,又或者你生隨你生,你死隨你死。
宋宋始終覺得,程染的死像是刻在她心上的一道傷口,不致命,甚至有時候還會被遺忘,但總是會有疼的時候,永遠都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癒合,永遠都是血淋淋的。
她年幼的時候,那個年代鬧的很兇,母親是個溫柔的女人,聲音細細的,笑起來好看的很,只不過母親死的時候,聲音是啞的,臉是破的。
那天晚上,大概程染不救她,她便是要在山上被冬雪給掩埋了,至於是生是死她全然沒有考慮過,總歸是要死的,宋宋想。
程染撲在她身上的時候,渾身都沒什麼重量,已然被凍僵的宋宋只是察覺到了輕微的震顫,她勉強睜開眼睛,腦子渾渾噩噩的,已然記不清了當時自己在想些什麼,等她稍稍回過神來,便看到程染彎著身子細細的看著她,那人俯下身子,額頭貼了上來,大概是穿的太厚重,做這般動作是有些吃力的,於是最先觸碰到的不是宋宋的額頭,而唇齒嗑到了宋宋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