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唇齒大概是跟她這個人一般,細細軟軟的,嗑上來也沒什麼重量,宋宋只覺得鼻尖有些癢,隨後才是溫熱的觸感。
宋宋從六七歲便當做男孩子養,父親為了鍛鍊她的陽剛之氣,便總是讓宋宋去跟村裡天天走街串巷的男孩子耍上一耍,可宋宋覺得實在是沒意思,年歲大些的男孩子,說的話題十個有八個便是帶顏色的,但她時不時的聽上兩句,總歸是有那麼些留在了心裡。
他們說,女人最是軟的,宋宋沒覺得自己軟。
那天晚上,宋宋被燒的暈暈乎乎的,被程染的唇齒嗑了一個不輕不重的痕跡,心裡念著,這大概就是女人的軟了。
於是宋宋便抱了上去。
醒過來的宋宋摸了摸鼻尖,心裡想著,女人果真是軟的,她大抵是不能夠算是個女人的。
宋宋不是沒有起過一些念頭,左右程染太過於單純,又無依無靠,她若是跟對方在一起,總歸是能夠掩蓋自己的身份,也能保護程染。
可是宋宋已然忘記了,父親死後她便是要自己做主,這個男人的身份便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宋宋是真的這般想著,那大年夜裡,醉後不知天在水,宋宋同樣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夜夢裡她娶了個新娘子,瞧不清長什麼模樣,但總歸應當是她心裡想著的。
俞秋楚說讓她把人搶回來,宋宋只覺得荒謬,她笑了起來,看不清真假,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真假。
傍晚的陽光沒什麼溫度,宋宋看著墓地前寥寥的幾個人影,說不上來是難受又或者是壓抑,總歸她心裡是不痛快的。
宋宋抬手蓋住臉,恍然露出一個苦笑,細膩放風吹拂這白色雛菊,淺淡的花香刺了過來,隨著呼吸,這通細細密密的綿延開來,沿著四肢百骸侵蝕著,宋宋笑不出來了,連喘氣都帶著幾乎蝕骨的痛意。
鵝黃細柳,抽條掠面,橫斜的枝影微微晃動著,宋宋回想起來那年她一路風塵,深一步淺一步,唯恐趕不上,趕不上什麼她也說不清楚,總歸她是沒有跟程染下任何約定,但心裡便是抱著那麼一個念頭,有人在等她回去。
有人在等她,心底驟然生出溝壑來,一步一步,步步匆忙,當她見煙花滿目的時候,程染神色怔了怔,笑著說新年快樂。
此時,溝壑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