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白回過神來,意識到事情鬧大了,他年紀還太小,想著死也不能死的這麼窩囊,於是躲過了小王爺的劍,然後閃身到身後,幾乎是本能的,動作一氣呵成,一巴掌拍在了小王爺受傷的屁股上,又把對方給摔了個狗啃屎。
這個動作完全是習慣性的,他平日裡與季慕北打鬧,每每必定要用這一招,此時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當小王爺摔的站不起來的時候,季慕白小心翼翼的將對方扶了起來,嘴裡不停的賠罪。
“你若是殺,便殺我一人,父兄是無罪的,只不過生為人子,一聲不響就死了,我娘定是要罵上我三天三夜,我怕是死都不安穩,所以勞煩小王爺讓我與母親道個別。”
季慕白跪了下來,低著頭,聲音如同金玉劃過白瓷,脆生生的帶著年少的稚嫩和淡然的冷冽,隨後他便將那劍撿了起來,呈到小王爺面前。
小王爺扶著腰,冷冷的看著季慕白說道:
“你倒是個孝子。”
“那便割了舌頭,剁了手,讓你有口不能言,有手不能寫,如此也算守得了秘密。”
季慕白心想,果真最毒婦人心。
後來,季慕白沒有被割舌頭,也沒有被剁手,只是被小王爺日日帶在身邊,旁人以為他這是踩了狗屎運,攀上了富貴,季慕白每每聽到這話都要皮笑肉不笑的說上一句,都是小王爺抬舉。
平日裡,小王爺騎馬,他跑著,小王爺穿狐裘,他穿輕紗,小王爺喝茶,他吃屁。
這般折騰的活生生瘦了一大圈,連季慕北這個大傻子都看出來不對勁了,直嚷嚷著要替自己弟弟報仇,還好季慕白攔的早,不然季家就徹底沒後了。
這般日子過了有幾個月,就在季慕白都要扎小人咒小王爺的時候,京中風雲突變。
老皇帝突然病重,太子監國,原本炙手可熱的昌敬王一下子成了唯恐避之不及的災禍,那些伴讀烏泱泱的都散了,秦知微那日看著空蕩蕩的演武場,默了一會兒,轉頭便看到季慕白這個二傻子眯著眼,站在她的烏雲馬身旁,好似再久一些他便要睡著了。
秦知微難得的沒有拿馬鞭子抽對方,而是踢了一腳,將對方踢醒之後,一言不發的騎上了馬,而季慕白也從善如流的牽著馬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