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秦知微看著對方照舊那番懶懶散散的模樣,突兀的開口問道:
“你兄長都請了假,你怎麼還會來?”
季慕白呲牙笑了笑,少年容貌清麗,笑起來溫溫潤潤的自成一股清流,即便是這般懶散,也擋不住君子如玉,鮮衣怒馬的張揚。
“我想著,你大概會希望我來。”
“於是我便來了。”
清光雲白,光線如同水銀一般傾瀉而來,少年身後是無數的芙蓉花滿枝,枝椏鬱鬱蔥蔥掩蓋不住荼蘼。
秦知微險些握不住手中的韁繩。
變故來的太快,昌敬王匆忙離京,季夫子被流放西北,季慕白陪著紅著眼眶的母親靜靜的等待著。
季夫子卻是拉著季慕白,坐上了一輛馬車,這馬車連夜駛進了薛尚書的府邸。
季夫子握著季慕白的手很冰,帶著粘稠的汗,他當著季慕白的面,一字一句的將當年的真相甩在了薛尚書的臉上,也砸進了季慕白的心裡。
“薛夫人當年做的事情並沒有掩人耳目,季某不過略微一打聽便知道了,原本想著既然你們不要慕白,我便養他一世,也算不得什麼,只不過今日我卻是再也護不住他了,薛廷,我知道你沒良心,怕是我將慕白交於你,下一刻他便身首異處。”
“所以,我將慕白的身世交給了一位大人,慕白若是有一日沒了命,那麼你們薛家便也會有滅頂之災,太子跟前的紅人,他的兒子竟是昌敬王小王爺的伴讀,你說太子還會一如既往信任你嗎?”
“更不要提西南的災銀之事,薛廷,你有幾條命可以死?”
季慕白聽著季夫子的話,震驚之後,他竟是詫異,往日溫潤的沒有半絲脾氣的季夫子,竟然也是會這般斬釘截鐵,毫不猶豫的威脅旁人。
薛廷咬牙留下了季慕白,心裡恨的無以復加,卻也只敢折磨季慕白,至於命倒是不敢動,季慕白清楚,季夫子是怕這流放之路險境重重,怕是就此斷送,與其丟命,到不如寄人籬下,還能活著。
道理季慕白都清楚,他便收斂了所有的張揚和利爪,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的活著,旁人笑他窩囊的一點脾氣都沒有,怕是連狗都沒有他這般聽話,可季慕白清楚,總有一人,他的傻子大哥,他的潑辣孃親,他的老書呆子父親,會來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