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染姐姐說這是她最珍貴的東西,現在阿染姐姐不在,我要替阿染姐姐看著。”
鍾離明的目光落在那本包著書皮的佛經上,那是他送給程染的。
下了課,小丫抱著佛經跟著鍾離明亦步亦趨的追問;
“先生,阿染姐姐現在難過嗎?”
鍾離明默了默,搖了搖頭。
小丫失望的低下了頭。
“為何這樣問?”
小丫輕聲說道:
“阿染姐姐說鍾先生送的佛經是她最喜愛的東西,若是哪天瞧不見了便會難過,現在阿染姐姐沒有鍾先生送的佛經陪著,想來是會難過的。”
紛雜的影像從小丫糯糯的話語中浮現,鍾離明忽的不可避免的想起來程染抱著佛經睡得一塌糊塗的模樣,又或者程染傻里傻氣的瞧著自己偏生還一副自認為很是莊重的姿態。
烈日下蟬鳴鋪天蓋地的好似一場磅礴的大雨,光線四落被枝椏樹葉絞碎散落成星子一般,鍾離明將佛經從小丫的手中抽了出去,粗糙的書皮磨礪著指尖,他垂目注視著那歪歪扭扭的阿染二字,於是眼睫也染了炙熱的光。
程染被男子帶進了鎮子上一個兩進的小院子,院子裡有一個正在漿洗的婆子,她看到男人便起身打招呼。
“成家郎君,你出遠門回來了?”
男人溫和的點了點頭,見婆子將目光落在程染的身上不由的開口解釋:
“這是我妹妹,從小染了些怪病,臉變了樣子,腦子也不好。”
婆子望著如玉一般的成家郎君,也秒懂了男人面色的難色,點了點頭,說自己不會跟外人說起來。
成珏便是男人的名字,也當真如名一般。
程染進了屋,掏出來滿頭就開始吃,也不管成珏,尼瑪她都快累死了,餓死了,還管個球。
成珏進了屋臉色就不怎麼好,所以也沒有管程染。
老和尚在他身上下了禁制,若是老和尚死了這禁制便也解了,可是如今這禁制好好的在他身上,說明老和尚還沒有死。
當鷂鷹的日子他受夠了。
還好他有後招,思及此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啃饅頭的程染身上。
那個鍾先生對她極為看重,他可以以此來做籌碼,讓那個護衛將老和尚殺了。
“你就吃的這般安心?不擔心我是將你發賣了?亦或者是做些腌臢的事情?”
程染嚥了一口饅頭,因著沒有水這一口頗為艱難。
“我這般醜,你怕是賣不出好價錢。”
“我於你有旁的用途,不過我勸你趁早早做別的打算,我與鍾離明的交情沒有深到那個份上,他會來救我,卻不見得會為了我殺人。”
佛子向來是救人,哪怕是遇到罪大惡極之人也是會勸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哪裡肯殺人?
她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成珏目光一寒,聲音溫柔又透骨:
“那你也沒有活著的價值了。 ”
程染嚥下去最後一口饅頭還是不幸被噎到了。
於是只見在男人緩緩伸手摸上程染的脖頸的時候,忽的一聲打破了這陰暗的氛圍。
“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