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柯西看不太清楚了,黑洞吞噬著空間,朝暮懷裡也抱著一具血淋淋的身體,如同業火焚身一般,那時他怔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畫卷終將燃燒殆盡,如同祭祀末的獻禮。
再之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開始驟然崩塌,如同蛛網一般碎成數不清的斑駁。
周柯西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他再次醒過來,只見白含章鎖骨被鋼釘所洞穿,如同一個殘破的布偶一樣搖搖欲墜的掛在牆。
而白含章醒過來說的第一句話是:
“我是不是又做錯了什麼事?”
他笑的蒼白又脆弱,鮮血染紅了他的白大褂,雪色的碎髮散亂的落在額間,眼眸帶著琉璃破碎的無奈感。
他不記得了,什麼都不記得。
這不是第一次。
只不過這次有些不太一樣,他變成了一個普通人,沒有了異能,也不會再失去記憶。
末世爆發之前,白含章按照著天才的軌跡一步一步走到旁人無法企及的高度,他溫文爾雅,是個不太愛說話的人,在他眼中,只要數據能夠代表他去傾訴。
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身體中存在著另外兩個人呢?
大概是將將到木森基地的那天吧,那天有個倖存者女孩紅著臉來跟自己道謝,她說白院長你金色眼眸的時候也很好看。
如同破冰一般驟然崩塌,那些根本就不值得細細推敲的記憶變得模糊。
原來,他的身體中,不止有另外一個人。
白含章很清楚,擁有異能的並不是他,而是他身體中的另外兩個人,每當大腦察覺到危險時,他就會自動陷入沉睡,直到危險解除他就會再次清醒,而他沉睡的這段時間的記憶全部都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所以他不記得程染就是喪屍皇的事情,他不記得任何有關於另外兩個人的記憶。
當他從周柯西的嘴中知曉,那日兩個白含章互相擁抱被黑洞吞噬的時候,喜悅談不上,釋然也沒有,自始至終他都不曾參與到另外兩個自己中。
而他所有的苦難卻都源於另外兩個自己。
夜半無人私語之時他也會感覺到有些嘆息,世人常言身死道消,可是這般神死道卻未消,有時候會讓人產生一種近乎於瘋狂的崩潰感,白含章忍不住想著,他到底還是不是那個他一直堅信不疑的自己?
他到底是自己,還是兩個人格融合之後所衍生的新人格?
他到底是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