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肆
“實驗36號心跳正常,呼吸正常,身體各項機能正常,未發現任何異常。”
“實驗36號發育正常,智商246,暫未發現任何機體問題。”
景肆記憶存在於慘白的實驗室中,那些不合格的實驗品會被隨手裝進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裡面,在嬰兒五個月大的時候一線鮮明的缺陷就會顯露出來,於是比老鼠大不了多少的胚胎被隨手丟在黑色塑料袋中,在這個過程中那些胚胎會象徵性的發出些微弱的聲響,可是這絲毫不影響科研人員將試劑注射到還佈滿血色的胚胎上,不消片刻的時間,胚胎便化作一灘血肉。
而稍稍大些才被檢測到有問題的嬰兒,會被直接安樂死,然後隨後丟棄到焚化爐中。
景肆是最幸運的,他從誕生就是完美的,就是所有科研人的驕傲,他們會給予景肆一切最為優越的待遇,連胡為民面對他時都是一臉慈愛的笑意。
“我不羨慕你,我們都是物品,你的保質期長一些但絲毫不會影響你也會有過期的那一天。”
這是實驗對象17號被安樂死之前對景肆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過期的那天終究還是到來了,他看著那些人氣急敗壞的面容,忽的升起些歡愉來。
甜蜜素在上升,他在笑,在開心。
這開心內裡裹了毒。
他每日都要被注射針劑,而當安樂死的針劑注射進體內時,他隱隱聽到了胚胎死亡時如同老鼠一般的吱吱聲。
再次醒過來他看到了一個工牌,生命科學研究院院士,程染。
血緣中的吸引讓他開始對這個女人產生了隱隱的依戀感,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感情,舐犢之情,男女之愛都太過於淺薄。
原來甜蜜素在上升的時候真的會將內裡的毒藥給融化,可是他忽的不想死了,歡愉無法停止,他愛慕,依戀著這個血緣相同的女人。
可是他的保質期太短了,短到只是見到對方就會加速自己的死亡。
酸奶棒真的挺酸的,當他無法抑制內心的歡愉時,便會拆開一袋酸奶棒,微微酸澀的感覺在舌尖緩緩蔓延的時候,那極致的甜蜜便會慢慢回籠。
他喜歡程染,分不清何種喜歡,但終歸都是一種深入骨血無法割捨的喜歡,喜歡她高高在上的冷淡感,喜歡她好似什麼都不在意,卻又全數了然於心的樣子。
他與程染,他脫胎於她,他依戀著她,他執著於她,他......小心翼翼。
連歡愉都要計算著次數,當腎上腺激素突破上限時,他嘴中總要叼一根酸澀的奶棒。
他模仿著程染的一切,恨不能融進骨血。
血汙圓月下,景肆透支著最後一絲的生命力,他將他的心,他唯一能夠長長久久的陪伴對方的晶核放到程染的手中,斑駁的光影在眼眸中游離。
那時那句姐姐,到底是不情願。
可是他找不到更合適,更有分寸的稱呼。
程染,我是你的骨血,你是我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