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時間太久,死的人太多,那些回憶好似死人身上的蛆一般,噁心,又鮮活至極。
那個姓孟的小警察,是程染入獄之前死的最後一個,程染還記得,他在臨死之時,依舊死死的抓著自己的衣角,不肯鬆開分毫,炙熱的火焰自他的眼中灼燒,最後殆盡,那個人到死都在後悔,後悔他在生命的最後依舊是讓自己給跑了。
程染冷冷的,靜靜的注視著對方的眼睛,那一刻,她無法言明身份,只能看著對方在悔恨中死去。
這條路不好走,死去的人太多,橫陳的怨念太多,絆的程染跌跌撞撞。
月色荒涼,程染點了一支菸,慢慢闔上了對方的眼睛。
“你記得他!是你殺了他!程然,是你!”段燃望著程染的神色,攥著程染的衣領,指節泛白,那些滾落在他心裡的猜想,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
程染闔上了眼眸,黑色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了淺淡的影子,微微仰頭之下,細白的脖頸和凸出的喉結晃的人眼暈。
就在段燃要再次用力的時候,程染忽的抬手捏住了段燃的手腕,黑沉的眼眸透過半垂的眼睫望了過來。
“呵......”程染斂眉笑出了聲,抬眸之時,黑沉的眼眸透著些薄涼。
“段警官,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面對段燃憤恨到想要搞死她的眼神,程染垂在一側的手指顫了顫,滾燙的記憶潑在她的心尖,如附骨之蛆般,腐爛又鮮活,但她不能表露出任何的不妥。
這場戲,她總歸是要演下去的。
程染壓低了聲音對著段燃輕薄的說道:
“又或許是...... 太多了,我記不清了。”
段燃死死的看著程染,兇狠的眼神閃著些許光,如潮汐一般......紅了眼眶,他想要殺了對方。
就在段燃要失控的時候,程染捏住了對方的手腕,手臂交叉控住對方,反手將段燃壓在門上。
段燃自然不會這般受控於人,他此番已然是失去了理智,相比較而言,程染便有些束手束腳了,直到來人將他們分開的時候,段燃忽的一拳打在了程染臉側的門上,木刺戳進肉裡,鮮血淋漓。
而程染依舊是那般淡淡的神色,眉梢眼角還透著落不到實處的溫柔。
溫念在人群中靜靜的望著,只覺得此時的程染好似個精緻的人偶一般,灰白的光線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死氣,映照了滿身的不詳,淺淺浮於表面的那層淺薄的溫柔,卻是最後的垂死掙扎了。
周則楓在段燃走後趕了過來,他還未開口說些什麼,只見程染抬了抬手。
周則楓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