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娜染著紅暈的面頰一點一點的褪去悸動,失望的神色毫不掩飾,不過好在心裡已經有了預料,此刻也只是肯定了想法而已。
喉嚨微微哽咽,聲音極輕極輕的,幾乎細不可聞:
“沒事。”
素白的月色被風一吹,像是柳絮一般飄落,黛娜垂首,明綠色的眼眶裡溢出淚水來,但她還是強撐著笑意:
“雖然早就清楚是這個結果,但是還是謝謝你。”
程染有些看不得她哭,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棒球帽的帽簷,心裡思量斟酌,終是微微嘆了口氣。
“比起愛情,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夜色朦朧,七月蟬已鳴,黛娜的目光落在程染抓著帽簷的手指上,白的白,黑的黑,分明觸目。
其實最早,程染跟黛娜走的近的時候,納西·索斯就曾警告過程染,或許不是警告,只是單純的告訴程染。
黛娜是即將與阿蓋爾公爵結婚的人,阿蓋爾公爵是黛娜的叔父,同時也是聯合星的六位星主之一。
黛娜是阿蓋爾公爵一手撫養長大的,只等黛娜到了合適的年齡便結婚,雖然現在已經不同於原始的世界,但是有一些人即便是到了現在這種程度依舊在保持一種他們所認為的傳統。
就好像現在,依舊有清朝人不剪辮子活著呢。
當程染聽到納西·索斯說完黛娜的事情之後,心下忍不住冷笑。
即便掩飾的再好,也依舊遮掩不了是一個猥瑣老男人的變態癖好。
一個鍊銅犯。
程染的眉眼因著過分蒼白總是顯得清淡雋秀,而黛娜此時望著卻生出些濃麗的感知來。
“你知道我......?”
後面的話無需再說,程染若是真的知道,黛娜的話也不必說完。
程染點了點頭,眉梢透露出一些懶懶散散,光線灰白朦朧,煙霧一般影影綽綽,越發顯得人疏離。
“你既然知道,便清楚這就是我的命運,我生在阿蓋爾家族,長在叔父的身邊,這是我無法逃避的命運,我沒辦法的......”
程染將手中的棒球帽又戴了回去,壓低了帽簷,只是堪堪留了下半張細白的面容,眉眼未抬,目光疏離,語氣淡淡的說:
“有辦法。”
“他死了,一切就都解決了。”
只要他死了,便都迎刃而解了。
黛娜不必被逼著一個大她四十歲的老男人,還能繼承一切的財產,而程染也遵從了跟納西家族的約定,幫他們除掉阻礙他們的勢力。
如此算是死得其所。
黛娜目光微怔,隨後忽的撲進程染的懷裡,手指緊緊攥著程染的外套,哭的哽咽起來,細細密密的淚水打溼了程染的胸口。
程染抬起了手,緩緩落在黛娜的頭髮上,語氣懶洋洋的:
“沒事。”
安恩靜靜的看著,那些迷離的光線攏在兩個人的身上,程染的側臉蒼白清瘦,似笑非笑的帶著淡淡的寵溺,胸前的少女蹭了蹭衣襟。
安恩這般看著,手心傳來細密的,尖銳的疼痛,他這才移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心上,那是準備給程染的藥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自己給捏碎了,碎掉的玻璃刺進了皮肉之中,鮮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