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此時匆匆從大理寺趕來,她這幾日忙的很,早就把揍幾個書生的事給拋到腦後了,敬親王死了,謝玹棄暗投明,雖然免了死刑,但洛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給對方封地了,因此謝毓衡便把人留在了汴京,封了個爵位,雖然沒有什麼實權,但好歹衣食無憂,也算是謝毓衡顧念那麼點血緣關係。
而程染那哥哥程毅,是謝彥川的人,此番被抓到大理寺去,審問下得知謝彥川還有一支隱藏的軍隊,這股勢力伺機潛藏起來,因此謝彥川的流放很有可能會給那些人可乘之機。
這件事情事關重大,程染從程毅的嘴裡得到這個消息便急匆匆的趕來。
如此一來,還是程染第一次正式上朝,只不過風蕭雪寒,事急從權,她倒是沒有想太多。
雪色孤寂淡漠到了極點,程染一身玄青官服自大殿外匆匆趕來,鴉雛色的眼睫上意外的沾染了些雪花,濃墨潑就的發上堆積了些淺淺的雪,玄青沉悶又古樸的顏色任憑誰穿上總是要有幾分老氣,而程都督青絲落衫,眉眼淡漠凌厲,細白的皮肉上多了幾分鋒芒畢露的刺芒感,那份過於陰柔的娘氣也被這玄青給抵消了個徹底。
那齊刷刷的跪的一排官員不能抬頭瞧去,因此也只是聽到了腳步聲,心中已經想好等一會該如何對這個程都督破口大罵,千夫所指了。
程染倒是沒想到這烏泱泱的跪的一片是因為自己,因著事情重大,她連忙跪下,張了張嘴就想要把這件事情稟報謝毓衡。
只不過這話還沒有說出來,只見身邊跪的一個官員忽的開噴了。
缺了牙的諫議大夫唾沫星子橫飛:
“情大人!你、你也不探探這裡是腫麼地方!”
程染:???
說的啥呀?
那諫議大夫跪在地上不顧門牙漏風控訴著程染的罪行。
程染一來莫名其妙,他是在說自己嗎?聽著不像啊?不過她還是感覺對方在說自己,可是尼瑪你說的啥呀???
那諫議大夫習慣說完之後為了顯示自己多麼的牛批,總是會用鼻孔看人不屑的哼一聲,於是他便轉過頭去想對著這位程都督表達一下鄙視和厭惡。
程染因著聽不太懂這位仁兄的話而不自覺的皺了皺眉眼,她這般便是面上沒什麼神色,顯的有些過分的冷厲了。
於是諫議大夫轉過頭來,這哼的一聲哼到一半,便瞧見那面如冠玉,淡漠到莫名讓人心驚的程都督,不甚明瞭的金鑾殿上,盤旋的金龍張牙舞爪的懸在程染的身後,荒涼又刺痛。
於是諫議大夫那聲囂張的哼到了末尾莫名帶了些顫音,而顯得過分嬌嗔了。
年過四十歲,鬍子花白,滿臉褶子的諫議大夫對著程都督嬌嗔了一聲。
眾人:......
傳聞果然是真的!諫議大夫這個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