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剛剛把那群書生揍了沒幾天,這御史臺就開始上諫了,從程染行為囂張跋扈到目無王法,噴到她仗著帝王寵愛肆意妄為,實在的德不配位。
原本打幾個書生沒什麼的,只是那個帶頭罵程染的書生是隸屬於慕丞相門下的門生,這也是為什麼對方對於程染如此厭惡,因為這滿朝堂中,便是慕丞相帶頭反對程染出任都督。
旁人不知曉,程染也不知曉,那日慕淮危當眾駁了慕丞相的面子,同意謝毓衡的提議讓程染出任督察院都督,下朝之後,慕淮危回府之後,寒天雪地裡,他光著上半身,後背荊棘,硬生生的受了慕丞相三十廷杖。
乾枯荊棘尖銳無比,硬生生的戳進肉裡,一時之間倒是沒有溢出血來,只是隨著那廷杖狠狠的抽進皮肉中時,荊棘碾壓血肉,硬生生的將慕淮危刺的鮮血淋漓,後背爛成一片。
這便是他慕家的家法,慕淮危從七歲時受了第一次荊棘廷杖,此後經年,也不過是受了兩次而已。
一次是毅然決然的放棄太子伴讀這顯赫的身份,孑然一身下放窮鄉僻壤。
一次便是這當眾忤逆不孝,同意了程染出任督察院都督。
君子端方,克己復禮,這八個字如同這荊棘一般,血淋淋的刻進了慕淮危的骨子裡,先天下憂而憂,他是一個過於死板的君子,也正是因著這死板,他事事無愧於心,事事為心中大義。
慕淮危沉默的聽著御史臺聯合了眾官員把程染批的體無完膚,好似沒有察覺這般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樣,他抬眸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少年帝王。
謝毓衡似乎是察覺到了慕淮危的眼神,移過來視線,他原本是一種淡淡的姿態,此刻忽的身體前傾了些,目光緩緩的從慕淮危的身上移開,落到了金鑾殿外,外頭落雪無聲,透著一股寂靜到冷漠的姿態。
諫議大夫沒有補牙,戰鬥力不行,於是御史臺聯合三司一同開始陳述程染的罪行,到最後便是齊齊跪下,逼迫謝毓衡給出一個表態來。
“杜愛卿,你這般言之鑿鑿,朕還以為當日你也被程然給教訓了。”
此言一出,便表明了謝毓衡護犢子的態度了。
那杜大人掌管御史臺,往日也是有從龍之功的,原本以為能夠更上一層樓,沒想到謝毓衡這豎子登了皇位便卸磨殺驢,轉眼就建立了一個督察院來分解自己的權勢,那杜大人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陛下,宦官誤國。”
杜大人忽的跪了下來,隨著他跪下,身邊的幾位官員也齊齊的跪了下來,而一直閉目養神的慕丞相終是做了最後總結。
“陛下,程然此人行事乖張,實非良才。”
那缺了門牙的諫議大夫也立刻附議:
“陛下,臣也、也附議。”
諫議大夫這話說完,膝蓋還沒有跪下呢,門外的太監忽的高聲喊道:
“督察院都督求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