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胡民豐死了。
希望死了,眼前的這個喪屍殺了他們的希望,瘋狂也好,孤注一擲也罷,他們必須要殺了程染。
朝暮遙遙依稀之時便認出來老師了,那是他的老師,是他日日夜夜共事的老師,他如何會不認識。
他現在整個人好似被分裂開來,理智告訴自己,老師已經變成了喪屍,他要是非分明,要顧全大局,要堅守防線,可是,那是他的老師,心頭鈍鈍的,好似有什麼從心口被硬生生的掏出來,拉扯之時血肉斷裂。
密集的槍聲蜂擁而來,喪屍是不會感覺到痛的,所以程染看到身上的血肉被打爛了的時候也是沒有什麼觸動的,只不過小孩子已經沒有重置的能力了,若是被打穿了,打壞了便不好看了。
程染忽的想起來穿的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景肆,笑眯眯的問自己他好不好看,想來也是個愛美的。
程染將景肆放到一片汽車殘骸的背面,暫時將人藏了起來,她要打架,帶著景肆總是不容易施展的。
說來好笑,她曾暗暗想過很多次自己大概要怎麼幹掉景肆,自己上位當老大,只不過種種念頭也只是在腦中過了一遍,至於具體的行動卻是沒有的,後來察覺到景肆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姿態流逝著,她那時便想,或許這是對方的宿命,新舊交替,伴隨新的皇出現,舊的王自然會死亡,這是自然規律,殘忍又刻板。
可這一切不違揹人倫。
這個世界真的是爛透了。
林迅掏出槍來,看著朝暮,頓了頓說道:
“你在遲疑什麼?”
白魚也抬頭看向朝暮,她不可抑制的想到朝暮曾對她說過,若是一個人堅守自己的選擇,即便在旁人看來是背叛的事情,於她自己而言,只不過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而已。
白魚此刻終於承認了,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她想著自己與上一世不一樣了,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便安慰自己,即便程染真的變成了喪屍皇,她也要有終結對方的能力。
可是,真真切切的面對了,她才意識到,她還是恐懼,如同溺水的魚一樣,無法言語的恐懼。
白魚怔怔的抓住了朝暮的手臂,死死的抓著,她以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朝暮,她知道對方隱藏著三系異能,她知道對方是如此強大,所以不要遲疑,不要手下留情。
“朝暮......她不是你的老師,她是喪屍......”
“她是喪屍......”
程染吸收著景肆的喪屍核,此時她終於有了一絲餐食的感覺,不再是病懨懨的沒什麼力氣,這種極致滿足的感覺使得她的精神處於一種近乎亢奮到崩潰的邊緣,如同野獸撕扯獵物一般,殘忍又不知道滿足,理智早已崩壞。
等到程染終於將意識收攏的時候,她於血汙之中站起身來,赤色眼眸泛著鎏金一般的光澤,看著面前襲來的異能和無處可躲的子彈,程染緩緩抬了抬手。
心隨意動,空氣驟然凝固,時光被按下了暫停鍵,血汙圓月也沉靜了幾分。
吾為皇,爾等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