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丞相年老體衰,已然在這朝堂上時日不多,自己的長子是個不成器的,早些年因著在汴京裡跟人爭風吃醋,打馬楊街而摔斷了腿,成了個瘸子,這一輩子都跟仕途無望了,以至於慕丞相許多年都抬不起頭來,而自己的嫡長孫慕淮危則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行宮自然比不得皇宮那般寬敞和舒服,因此貴妃便和謝毓衡的寢宮挨在了一起,程染今日已經瞧見春桃三次了,春桃還偷偷摸摸的給她扔了幾個核桃,那模樣,搞的好像程染一直在貴妃手底下受虐一樣。
雖然春桃沒有這麼想,但也差不多,她還記得前兩年,小軒子不時的帶回來消息,說是程染又被貴妃罰跪了,跪了一夜,第二天人差點起不來,上值的時候一頭暈了過去,人差點摔沒了,當時把春桃急的一天都沒怎麼好好吃飯。
後來,殿下寒著臉,下令小軒子以後不準再打聽程染的事,春桃這才好了許多,不過也因著這樣,春桃對程染的印象還停留在前兩年,總覺得她是個被欺負的老實孩子。
位高權重,心狠手毒的程公公,握著手裡的兩個核桃嘆了口氣,然後乖乖找石頭把核桃砸開。
程染嚐了嚐,是炒熟的,沒有生的那股苦味。
吃了核桃,程染便偷偷溜出去找司尋垶,說起來,這老頭比楚雲尉還要自來熟,見著程染嘴皮子什麼都敢說,一開始差點把程染給嚇死,這說的可都是要掉腦袋的事,可偏生司尋垶逮著她叭叭的說,兩個人活似忘年交,雖然程染覺得對方就是個年紀大,嘴巴大的神棍。
也不知道怎麼哄的皇上,信的死死的。
司尋垶友好的攬著程染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架勢說道:
“事我已經說妥了,就看看你推出來的那個五殿下能不能坐穩這個位置了。”
說完,司尋垶也不知道如何知曉程染還有一個核桃的,從程染的袖口裡掏出來就捏碎來。
“放心,他坐的穩,沒有人比他更適合那個位置。”
程染看著對方輕而易舉就捏碎了核桃,一雙佈滿皺紋老年斑的手竟是如此的有力量,細細想來,對方身上好似也沒有垂暮老人所散發出的難聞的味道。
兩個人,一個人吃著核桃,一個人看著對方吃著核桃,就這樣,把大梁的江山定了下來。
司尋垶吃完了核桃,掃了掃鬍子上沾的渣,隨口說道:
“回去吧,貴妃要找你了。”
程染沒有遲疑,也沒有說什麼,便回去了。
程染覺得司尋垶是個神棍,不過他這麼老的神棍大概是真的有些成精了,一開始,司尋垶就說他算了出來,程染是推動帝星的那個人,也就是說,程染想讓誰當皇帝,那麼誰便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