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笑了一聲,不是無所謂的笑,也不是冷笑,就是那般輕視一般,沒有任何意義的笑,若是貴妃懂得現代的語錄,大概唯有呵呵二字能表達她的心情了。
“那個名字你如何知曉?”
貴妃娘娘還是這般耿耿於懷這個名字,當時她半夢半醒,神思有些混亂,一時之間信了這奴才的胡說八道,如今清醒過來,便察覺出點不對勁了。
她已經讓身邊的人將程然的底細扒了個乾乾淨淨,原本是商人庶子,家道中落被主母賣進了宮,原本是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卻被自己那好兒子給看上了,做了貼身太監,整個過往經歷乾乾淨淨,清清白白,跟自己還有阿兄一絲一毫的關係都扯不上。
若說是夢,這十幾年裡,阿兄從未託一夢給她,她又如何能信這個小太監的話?
程染咬死了是在夢裡。
“不說實話,有的是讓你開口的辦法,清芸。”
貴妃娘娘的話落下,那粉緞織錦後便走出一個神色冷冷的宮女來,程染認出來這便是早上伺候貴妃梳洗的宮女。
還未等程染反應過來,清芸便抬起程染的下巴來,強迫她張開嘴來,不由分說的塞了東西進去。
這個清芸大概是練過的,手法很是老練,程染幾乎連吐出去都來不及,便吃了進去。
這藥進了肚子,程染都沒嚐出是什麼滋味來,心裡不祥的預感卻是越發的濃烈了,這位貴妃娘娘可是不是什麼善茬,睚眥必報。
沒一會兒,程染渾身軟軟麻麻的,沒什麼力氣。
“這、這是什麼?”程染勉強開口。
清芸冷冷淡淡的好似這個人就沒有什麼感情一樣。
“禁藥。”
“你這般皮相的太監少見,想必那些有著特殊愛好的大太監心裡很是喜歡,你若是再不說些實話,那便等著藥效發作。”
程染心裡一連串的我草,這特麼比謝彥川還要神經病,謝彥川壞的乾脆利落,就是要命,這貴妃娘娘要的可太狠了。
“對了,這藥沒有解藥便會一直燒下去,你此時不想說沒關係,總有你想說的時候。”
程染顫抖著身子,極力壓抑著這股陌生的感覺,細白的面容映襯著一層韞色,唯有緊緊剋制的雙手緊攥著呈現出一直沒有血色的蒼白來。
貴妃娘娘透過輕籠的織錦,靜靜的欣賞著程染顫抖的身體,這般單薄的身軀匍匐在地上,無可避免的讓她想起來昨夜燈光如白晝下的一瞥,那是一張瀲灩了滿山秋水的面容,荒原白雪都不足以掩飾的清離。
可惜了,這般人,是個太監。
程染咬緊了下唇,微微尖銳的虎牙刺進肉裡,在她逐漸的用力下,一點一點鈍鈍的割裂了唇肉,溢出些血色來,好似是這般微弱的血腥味讓她有了幾分神志,她前額貼著地面,好似是哀求一般帶著哭腔,卻又無比堅定的說著:
“奴才,確實是在夢裡,在夢裡見過南嘉。”
“南嘉與貴妃娘娘容貌一般無二。”
“而奴才,心悅甚久。”
程染此時被折騰的語氣都是一種軟軟綿綿,說著這般情話便更是帶著些虔誠的朦朧愛意來,甚至有著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孤注一擲的決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