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染姑娘,往後便不可再這般了。”
三嬸的兒媳婦胎像不大好,這鵝蛋於養胎有益,貧苦人家如何能天長日久的抓藥,況且以藥養胎終究是不如這般。
栓子家的大黑狗平日裡看家護院一把好手,冬日裡還能跟著栓子爹進山,便是家裡人趕夜路帶著大黑狗也能安心許多。
更何況,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程染做了便沒有準備遮掩,村裡人早晚會知曉,一次兩次的忍著不說,長此以往下去,宋二嬸和小丫,二壯難免會被村裡人埋怨。
因此鍾離明這番勸導便是真正的站在程染和村子裡其他人的立場來說的。
程染也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她又不是真的情感障礙反社會人格,但是原身就是這麼個性子。
於是程染冷笑一聲,想要露出一個漫不經心但是暗藏鋒芒的逼格滿滿的神色,只是表演了一半忽的想起來自己是帶著面具的,她演的如何牛逼旁人也看不到,便只能冷哼一聲開口:
“你在教我做事?”
年輕人,膽子不小啊。
鍾離明也不惱,他當程染是小孩子,他這次出蓬萊便是要知曉這人間疾苦,自認為無論面對何種情況都能夠泰然處之。
“阿染姑娘,瞧著你對這香囊喜歡的緊,裡面放了曬乾的香草,針腳稚嫩,是小丫送給你吧。”
“若是讓宋三嬸知道是你殺了她的鵝,你說她會不會對著小丫惱了?”
程染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漫不經心的隨意回道:
“殺了便是。”
程染風輕雲淡的話沒有讓鍾離明生出異色,只是默了片刻才長長的緩了口氣,望著那麼一張詭異的面具溫柔的開口:
“那樣小丫會怨你的。”
“你要連小丫一起殺了嗎”
程染點了點頭。
“可是,那樣阿染姑娘你自己會難過的。”
少年的目光映著稀疏淡薄的日光,灼人又平靜。
“阿染姑娘,解決的辦法有很多種,殺人便是最為無用的。”
話落下,天青色的衣衫浮動,與粉紗有剎那間的重影,隨後便消失了。
小怪離開之際,忽的深深的望了程染一眼。
程染本想擺出一個深思或者不解的表情來對鍾離明表示自己受到了勸導,心靈都開始動搖了,但是有面具,便也就不裝了。
鍾離明是一個沒有絲毫真氣的普通人,並不是因為他資質確實普通,相反,他妖孽的很,是他自己不想修真氣的。
他生為佛子,心懷慈悲,便是要以身渡人,體會這眾生的生老病死。
但是,有的時候,旁人汲汲鑽研都比不過他人一個雲淡風輕。
鍾離明是男主十柒唯一一個羨慕的人。
他不費盡心思的修煉真氣,不去追名逐利,到最後,他卻是以一己之力斬了龍脈,斷了修煉之人的天梯。
純純老天爺追著餵飯吃。
不知道是不是程染的緣故,鍾離明暫時在這個小村子住了起來,平日就是給人看看病,去菜園種種菜。
而小怪這個一百多歲的老人,蓬萊的十大高手之一,每天餵雞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