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朕當初欠了他一碗。”
那日新雪初霽,滿月當空,程然著了一身銀白的狐裘,他面容被那天青色的紙傘遮了個隱約,梁錦頤這般看著,只覺得浮光明滅,素雪蒼茫中,少年亦步亦趨而來,那來的不是少年,而是他的心上人。
“朕會做一個好皇帝,會做一個他想要的皇帝。”
新帝小心翼翼的將那程公子的卷子收了起來,神情沉寂,桃花眸含著一抹嫣紅,那說與他情定三生的少年,終是回不了了。
可是這個江山,卻處處留著少年的氣息。
朕不是天子,而是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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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故—林杉
程染死的消息傳到他耳中時,他被那明晃晃慘白的日頭給晃的有些目眩。
“你說,誰死了?”林杉此刻手中執著一本書,背書背的有些口乾舌燥,一時之間只覺得透著幾分不真實。
小廝走了之後,林杉坐在石亭中,他靜靜的看著這一宛池水,那早蓮已經開始吐蕊了,他便盯著那桃花粉的一角靜靜的看著,日影西斜,直至黃昏沉落,他也是這般看著。
風輕輕,而那寒意卻纏繞了上來,他無處可躲。
祖父走了過來,立在林杉的身旁,沉默不發一言。
林杉看著這暮色微漾的池水,艱難的開口:“祖父,他死了。”
當祖父說起來那件被塵封的往事,林杉便知道,他與程染再也回不去了,即便對方從未將他放在心上,可是他知道啊。
他自己知道。
他開始唸書,開始習武,旁人說他改邪歸正,每每這般說的時候,林杉總是默然。
那日少年偏居一隅小宅院,他那般懶懶散散的躺著,嘴裡叼著一根關東糖,他踹門而入的時候,其實是怔了許久。
如今他再也尋不到那叼著半根關東糖的少年,也遇不到送他柿子的冬雪臘梅日。
不知—賀溫
“我所求的便是這世間的權勢。”
賀溫在整理程然的東西的時候,驀然又想起來少年的那句話。
賀溫忽的嘆氣笑了,笑著笑著眼眶便紅了。
你所求的不是權勢,而是這世間的公理,是那被淹沒的清白。
可是,程學士,你為什麼不再等等呢?
黑夜已沉,黎明將近,程染,你為何不等一等?
那個銷聲匿跡十八年的清白,就要來了。
程學士,一品鎮國大將軍,又回到了程學士。
你卻告訴我你最汲汲所求的是這世間的權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