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把人拖回去吧。”
行刑之後的侍衛隨意的說著,說完便也什麼都不管便走開了。
一旁的太監伸手就要把李冒拽下來,李冒下半身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被這麼一扯,整個從案板上摔了下來,這麼大的動靜他竟是連哼都未哼。
薛林顫抖著,好似已經明白了什麼,沒有人能夠在經歷這麼大的疼痛下還能一聲不吭,除非是個死人。
程染看著年公公,面上沒什麼神色,冷冷淡淡的,好像是真的跟李冒沒什麼情分的樣子。
她甚至是迎著年公公的笑意也扯出一個極淡的笑來。
“年公公,我與李冒好歹是一同進宮的情分,雖說有些過節,但這個時候也不計較了,李冒這最後一程,就讓小的來吧。”
說完,程染便走上前去,與薛林一同將李冒扶了起來,可是很快程染髮現,李冒整個下半身已經沒有辦法站立了。
程染默不作聲的蹲在前方,薛林哭著將李冒扶到了程染的後背上,彼時的程染單薄的脊背上揹著同樣年少的李冒,可是,她終究會有長大的一天,李冒卻永遠停留在了這個年少的時候。
“薛林,既然程公公跟李冒好好敘舊,你作為永和宮的奴才,摻和什麼?”
說完,薛林便被一旁的人給拉了過去,那些人明晃晃的,笑著,譏諷的看著程染踉踉蹌蹌的揹著李冒,那滴落的血映襯著他們的笑來,惶惶的令人噁心。
程染斂眉垂目,腳下晃晃的踩在地面上,身後血跡蜿蜒,拖行了一地,好似落了滿目的紅梅。
彼時日光西沉,赤紅的如同胭脂一般,半輪殘陽將簇擁在一起的雲燒成了一團無止息的火焰,冷冷冰冰的,沒有絲毫的溫度,就這般刺目又冰冷的掛在天際。
西落的光線沉沒殆盡,天塹縱橫分割,程染甚至覺得背上的李冒越發的輕了,她想著,往日瞧見李冒竄個竄的那般快,就知曉不是個瘦弱的,沒想到,此刻倒是瘦了。
楚雲尉巡視著,遠遠的就瞧見了那一地蜿蜒的血跡,這路偏僻,倒是不知道誰人受傷了,等他走近了些,便望見那少年揹著人,一雙眼眸靜靜的,沉沉的看著前路,面色是雪一般的細白,唯有一雙眸子亮的驚人,那是一種沒有溫度的亮,唇色只蒙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好似那滿地的血液不是流的她背上的人,而是她將一身的血都灑了一般。
楚雲尉怔了半晌,恍然覺得這個小太監有些面熟,他抿了抿唇沒說話,只是這般靜靜的望著。
程染想了很多,她想著,這或許是劇情發展必須要走的路,就如同她一開始並不知道劇情依舊沒有被淨身一樣,這是無法逃脫的命運。
手指粘稠的差點要抓不住李冒的身體,那血液浸潤了她的身體,粘稠,冰冷,又緊緊依偎著。
這是原身程然黑化的第一個事件,是讓他意識到在這座吃人的皇宮裡,唯有權勢是永恆不變的保護傘,他要成為掌權者,要人生便生,要他人死就死,而不是做那個被主宰命運的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