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從拖拉機上下來，缺氧到腳步虛浮，不知道是程蘭善心大發，意識到再這麼悶下去自己的搖錢樹遲早會被悶死，還是覺得這裡距離俞村已經夠遠了，也不再害怕有人將她們給認出來，便把套在程染頭上的黑袋子給拿了下來。
程染被這股臭鹹菜味燻的胃裡翻湧，之前一直忍著是怕吐在袋子裡，說不定就是糊自己一臉，此刻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在程蘭開口說話的時候，程染毫不客氣的一口吐在對方的身上。
程蘭裡面跺腳咋咋呼呼起來，大概是平日裡打自己閨女打習慣，一巴掌就要拍在程染的身上。
程染彎下腰去吐，倒是躲了過去。
她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看不分明，倒是見到男人走進了房子裡，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拿了張票便把程染和程蘭給領了進去。
這裡大概是招待所，鎮上的招待所環境不怎麼樣，瓜子都是受潮的，一下午坐驢車出村，坐拖拉機來到這裡，估計沒有走出鎮上。
程染開始不配合，她對著前臺喊著：
“我不認識他們，人販子！”
“他們是人販子！”
可是前臺的男人只是抬起眼皮撩了一眼亂糟糟，滿身鹹菜味的程染就又低下頭去了，沒有絲毫要理會的意思。
男人一言不發的把程染給拽進房間裡，狠狠的摔在地上，程染對於他來說跟個小雞崽子一樣。
程蘭居然陪著笑臉跟男人說：
“五哥，這就是個小丫頭，摔壞了可就不好了。”
男人看了一眼程蘭，沒有再動程染一根指頭，他面相不善，之前為了騙程染勉強露出了三分笑，也顯得不倫不類，此刻冷著臉，倒是讓人看清楚他的眉骨上有著一個疤，這個疤算不得長，好似是個橢圓形，以至於他的眉毛硬生生的斷成了兩截。
大概男人跟前臺說他們是一家子，於是三個人只能委屈在一間招待所裡，男人毫不客氣的把唯一一張木板床給霸佔了，程染和程蘭只能坐在小凳子上。
為了防止程染逃跑，男人給程染把手栓了起來，程染注意到，這個男人捆他的方式跟平常人不太一樣。
這個男人用的是軍隊裡的綁法，越掙扎便捆的越緊，但憑她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解開，而繩子的另一頭則牽在男人的手裡。
因為這個綁法的不同，使得程染開始留意這個被程蘭叫做五哥的男人，這個男人身量要比一般的人高些壯些，之前見程染的時候他有意彎腰駝背，但即便是彎腰駝背，看起來也跟俞秋楚差不多的身量，除了眉骨上有道疤之外，他的面相要略顯深刻些。
程染正細細打量著，男人忽的睜開眼睛，他鷹隼一般的眼眸緊緊的盯著程染，程染眨了眨眼，被抓包的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露出了公式化的傻笑。
她的傻笑僵在臉上時，男人重新闔上眼睛，微微翻了個身繼續睡著。
程染揉了一下臉，要命，天天練習傻笑都形成條件反射了。
程蘭睡的不舒服，嘴裡念念叨叨著夢話，也聽不清楚。
程染心想，剛才她對著招待處的人大喊，那個人沒有絲毫的反應，看來對方跟五哥應該算是熟人，最起碼是認識的人，也就是說對方知道五哥是幹什麼勾當的人，這是七十年代末，一切都極其的落後不健全，程染決定先順從下來，不然對方一上火說不定就把自己咔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