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蹲在季雲諫的身邊,側頭笑著說。
季雲諫的手微頓,語氣平淡的問:
“你知道上大學意味著什麼嗎?”
程染配合的搖搖頭。
季雲諫側過頭來看著程染,目光一瞬不瞬的,不算是多麼灼人。
“意味著我會離開這裡,會離開俞村,再也不會跟你餵豬,再也不能在晌午過後溜豬,我,會離開你。”
而程染聽到之後直直的看著季雲諫,望了片刻,忽的傻笑了一下。
“可是,我不會離開季同志,我會跟著你。”
“季同志喜歡喝第二遍溫熱的茶水,喜歡吃桃酥邊邊,喜歡三七肥瘦的肉。”
程染伸出手指頭來掰扯著,嘴裡一一細數著季雲諫的習慣。
“你去上大學是要去讀書,那我就去給季同志剝瓜子,你喜歡讀書的時候吃瓜子的。”
季雲諫手裡攥著的布顫了顫,心裡好似被這些幼稚的話語燙了一下,分不清是疼還是酸,他看著她,對方還在掰著手指頭,一副苦思冥想自己是不是有什麼遺漏的模樣,季雲諫忽的笑了起來。
他以往總是淡淡的笑,即便是再多的情緒波動也能很好的維持著一股君子風範,而此刻他竟是肆意的笑出了聲,眉眼沉沉之際,眼波流轉泛起了絲絲漣漪,他眉眼彎起之時好似餐食殆盡之後休憩的某種優雅的獸類。
“嗯,你要跟著我,一直。”
晚上的全豬宴吃的全村都興致高漲,村長喝醉了,大著舌頭拉著季雲諫,宋宋還有俞秋楚一直不停的說著胡話,村長老婆倒也沒有攔住,他們這個犄角旮旯的村裡,竟然出了兩個大學生,再加上知青處了幾個大學生,簡直是要旁人羨慕到眼紅的程度。
俞秋楚從鎮上買了好些東西來,跟自己大哥喝完之後,又跟宋宋敬酒,高興勁兒比自己考上了還要開心,大致他此刻心裡又有了目標,他一直都是要去追趕宋宋的,私下裡他舉著酒杯跟宋宋說:
“你告訴你,就算你是我兄弟,我也不服氣,明年你在大學等著我,我一定去找你!”
宋宋此時這是距離大年夜裡第二次喝酒,喝了幾杯就來了酒勁,又被俞秋楚灌了幾杯,腳步就有些打晃了。
等她被俞秋民扶回屋裡的時候,自然是沒有注意到,俞秋楚也被他大哥一塊給扶到了床上。
這一夜,村裡 半數的男人都喝醉了,考上的自然是一醉方休,沒考上的心裡不是滋味,也喝的酩酊大醉。
倒是季雲諫只喝了三杯,除此之外便一滴未沾,他一邊聽著村長的胡言亂語,一邊將桌子上的程染喜歡吃的肉夾到她碗裡。
聚會的末尾,季雲諫站在程染的面前,只是讓程染伸出手來,藉著暗淡的光線看過去,季雲諫在程染的手腕上繫了條布,程染記得,季雲諫去考試之前,手腕上便是繫著一條紅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