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歡程染，喜歡那個冷漠疏離的程院士，而他也按照自己的意願和規劃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對方的未婚夫，他總想著即便這個人心裡沒有他，但對方終究是屬於自己，她心裡放不下旁人，身邊能夠有的人只有他。
可是末世如此猝不及防的發生，他那時惶然無助，他找不到程染，等終於有了那麼一點消息的時候，是朝暮，那個程染的學生告訴自己。
老師死了。
宋言渡只覺得自己忽然之間失去了汲汲所求之物，而今日這般望見了程染，看著對方漠然的神色，宋言渡那一絲將將升起的欣喜在頃刻之間蕩然無存，心中莫名生出一種冷冰冰的灼燒感。
曾有人說這世間失而復得值得用最歡愉的情緒去對待，可若是他從未得到，再見面也不屬於他，自始至終他都是一個遊離在程染之外的人，在法制世界裡他可以用婚姻，用道德和法律去約束著對方，可在末世呢？
程染已經變成了喪屍，與他徹徹底底的割裂開了。
宋言渡緊握著手中的酸奶棒，眼睫輕顫，天光熱烈濃郁，映照在斑駁一地的玻璃碎片上暈染開了一團好似煙霧一般的光影。
程染帶著罵罵咧咧的小胖離開，小胖一直氣憤於程染沒有幫他把胳膊帶回來，因此算是生了程染的氣。
程染應承對方給他尋個異常壯碩的胳膊之後小胖才算好轉了點。
精神力被抽空，程染又不能跟小胖一樣吃人肉來補充，為了避免自己因為營養不良和低血糖而飢不擇食的真的吃了人肉，程染不得已又去找自己的移動血袋。
黃昏的胭脂色褪去了刺目耀眼的光澤，程染把二虎給餵飽之後去找了景肆，不知道是不是程染的錯覺，大概是黃昏太過於暈染，以至於把景肆赤色的眼眸暈染成了一種摻雜的琥珀色的渾濁感來，單薄瘦削的身形靜靜的立在樹叢之中，令人恍惚這晚風再兇一點就將他颳倒了。
程染對比了對比，發現不是自己的錯覺，景肆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枯竭，這種肉眼可見的蒼白脆弱讓程染覺得，當初那個一夜長大的實驗對象36號，也正在以這種速度乾枯。
而景肆的身前，是一片隨風搖曳的罌粟。
淬了毒的東西便有這麼一個共性，惑人。
“程院士，如果你有孩子的話，你會怎麼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