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園的真實想法是,讓所有人都見見陶眠,他的師父。
他有今天,是因為陶眠在許多年前,從溪水中撈出一隻木盆,救下了一無所有的他。
如今他功成名就,任何人都會因為各自的理由和目的接近他、討好他,只有陶眠不會。
有時候他又想,如果陶眠真的有私心就好了。他什麼都不索取,什麼都不佔有,也就意味著,什麼都留不下他。
就像一縷二月的風,吹走寒冬陰霾,吹綠了拂堤楊柳,向前,再不回首。
顧園的惶惑不安無人能懂。
他的想法如此,但陶眠卻說要低調。來青渺宗內拋頭露面已經是他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
那時的小陶仙君極少在世間行走,對於世人好奇探究的目光感到不適。他這樣一提,顧園照顧他的心情,也就讓其他人忙自己的事去了,只有程馳多留了一會兒。
對於這個開朗但有點缺根筋的青年,陶眠還是很欣賞和喜歡的。
跟在顧園身邊,這麼傻還能活得這麼長,簡直算得上奇蹟。
和修真史書裡面記載的不一樣,顧宗主的師父來山,沒有三天三夜大擺筵席,也沒有歌舞昇平紙醉金迷,這些破壞宗門規矩讓顧園難做的事,陶眠當然不會提。
事實上,他跟程馳釣了半天的魚。
顧宗主是大忙人,來山下接陶眠這短短半天,就積攢了不少事務。為了能多陪著陶眠說會兒話,他一下午把自己關在書房內,連帶晚上的事情一併處理了。
這半天的時光,是程馳陪著陶眠在山裡轉。
陶眠不想排場太大,只是說隨便看看。於是程馳一個人,帶他去了八大堂,去看新弟子驗骨學藝。青渺宗的飯不給白吃的人,長老們也不清閒,要帶弟子,要學堂授課,習劍和學仙法都會親自上手教。不過這幫老頭也樂在其中,不覺得麻煩。
在顧園這個宗主的管理下,青渺宗到處欣欣向榮。
程馳一邊帶著陶眠轉,一邊給他講,顧園為了造這個殿花了多少心思,為了建那個堂掉了多少頭髮。
陶眠一一聽著,始終沒有作聲。
他明白程馳的意思。程馳是在告訴他,顧園這些年來兢兢業業,做了許多好事,有很多人因為他受益,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當年對李賀山和他的鷹犬那般殘忍絕情,也是有他的無奈和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