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陽風聽到這個稱呼,頓時一個激靈!
他循著那聲音望去,嘴裡喃喃說道:
“是芷兒回來了嗎?”
劉陽風說完這話,又看向一旁的劉子琛,滿是期待的問道:
“是芷兒來看我了,是不是?芷兒走的冤啊,好好一個孩子,竟被那司家賤婢給毒死!
是我無能,沒能親手將那司槿月給掐死了去!
如今我芷兒都沒了,她卻還活著......”
他說著說著,便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劉陽風顫顫的抬起衣袖,拭掉眼角的淚水,再抬頭往那處看去。
可前頭提著燈籠朝這邊走來的,卻不是她心心念唸的劉芳芷,而是劉子琛的大女兒,劉芳盈。
劉芳盈,劉子琛的嫡長女,是劉芳芷同父異母的姐妹。
她品貌出眾,端莊大方。
可劉府卻甚少與外人提及這個嫡長女,更甚少讓其在人前露面。
皆因,她天生石女。
劉芳盈的出生,讓她的親生母親備受羞辱,不久便撒手人寰。
自此,劉府上下,皆認為她是個命中帶煞之人。
劉陽風瞧清楚來人,臉上帶著一絲嫌棄,說道:
“你不在自己院子裡歇著,亂轉悠什麼?
老子告訴你,就算如今你去做了睿王妃,那也是替你妹妹做的!”
劉子琛面上扯出一絲笑,說道:
“是盈兒啊?
天色不早了,早些回你的院子歇著吧。
父親尋了幾個名醫,等你妹妹明日的頭七過後,便叫他們給你瞧瞧。”
劉芳盈面無表情的垂眸,說道:
“女兒告退。”
她說完話,便帶著身邊的丫頭彩衣,往自己院中走去。
綵衣神色不安的低聲說道:
“小姐,那些大夫,他們如何能看好?
這病,還是在那樣私密的地方.......”
劉芳盈仿若沒有聽到一般,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這偌大的府邸,有誰在乎她的感受?
她命賤如草芥,本就是府上可有可無的存在。
那樣私密的地方,又如何?
她相信,祖父不會讓那些大夫活著走出劉府大門!
劉府的臉面,不能丟!
可她的尊嚴,卻可以任人踩在腳底!
劉芳盈掩下心中痠痛,伸手端起桌上涼透的茶盞,仰頭灌進了嘴裡。
憋在眼眶中的淚水,還是在她低頭那一瞬,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大年初四,劉芳芷死在了睿王府,祖父悲痛欲絕,闔府上下全都沉浸在傷痛之中!
可兩日後,從未踏進過她院子的祖父,卻意外的來了她的院子。
祖父那日來,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用他那滿是厭惡的目光,盯著她看了許久。
就似,在查驗一件貨物一般......
又過了兩日,她的父親,劉子琛,卻來告知了她一個“好消息”。
劉芳盈也是在這一日,才得知,劉家的籌謀!
他們竟膽敢暗中扶持睿王,而睿王為表誠意,願將王妃之位送給劉府。
而劉芳芷,便是祖父當初選定的“睿王妃”!
只是,誰都沒想到,劉芳芷竟死在了睿王府!
而她這個劉家嫡長女,便陰差陽錯,撿了這個大便宜!
用父親劉子琛的話說,那便是踩著妹妹的屍體,登上了睿王妃的寶座!
往後她的潑天富貴與劉府的家宅榮耀,全都是仗著劉芳芷才有的!
劉芳盈想不明白,劉芳芷生前便對她嗤之以鼻,欺壓凌辱。
如今,她死了,自己卻要感恩戴德的代她出嫁?
沒有人問過她想不想,願不願!
她,就似劉家的貨物,任人擺佈。
這天下,怎會有這樣的家人,這樣的姐妹?
劉芳盈思及此,不由想到,除夕宮宴那日,在太后萬福宮中,瞧見的那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