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有紅光滌盪而來,伴隨著肅殺與濃烈的血腥氣息。按理說這股血腥味非屍山遍野不可聞,只是如今區區庭院眾人,這味道卻來得詭異了些。
“絕——殺——”
誰也未曾察覺,竟有人能偷偷落至那木椅上的羸弱少年,並將那泛著紅光的長劍貼在他肩頭。
“放開宮主!”
“放肆!”
一眾宮徒紛紛揚起武器而來。
男人掏了掏耳朵,像是在嫌棄眾人聒噪,便隨手向著周遭揮出一劍。那劍並不迅猛,只是劍氣無形,竟能盪出一圈紅光。
原來方才那血光便是這個男人所致。
眾人方要撲上來,卻覺腰間一痛,那劍氣竟遂著他們腰腹而過,頃刻間便將其攔腰斬斷。
“噗!”
“噗噗!”
一時間,那血液順著腰際胸腹噴濺四散,遠處之人還不知發生何事,等到他們察覺這無形殺機之時,早已無處可退。於是那院中的趙青木與宋夫人等人只能看見那萬壽宮眾不知出了何事,竟如同浪潮一般紛紛湧動著倒下。
宋夫人率先交代道:“阿秀,讓他們回來!”
阿秀頷首,不疑有他,當即吹響短笛。
那渾身浴血,不知疲倦的四轎奴紛紛趕了回來,跪在阿秀身前。
有一人腰際中了劍氣,此時如同刀劍之傷一般,一汩一汩地湧出血漿。
“是啼血客。”那宋夫人高深莫測地看著遠處,雖然眾人遮擋,看不分明,但她卻能篤定那亂處是誰。
趙青木目光中盡是擔憂,此時她卻只看著那庭中駐足之人。
但願別傷著啊......
那一身襤褸的男人目光怔然,手中鐵拳卻也沒來得及落下,在這紅光將至之時驀然停下身子——
他本能地記得這紅芒何意,便要足尖掠起,將之避開。只是他還未曾如何,卻忽而為一物事用力從背後撲倒。
那是人的身軀。
——不,準確來說,是一女子的身軀。
兩人齊齊跌在地上,終究躲過了那可怖紅芒。
紅芒所過之處,摧枯拉朽般將庭院之中那蝦兵蟹將摧毀,只是庭中那宋老夫人木杖在地上一點,“咚”地一聲,又有一道氣勁將其相抵,這才叫餘下眾人倖免於難。
慘叫無數,唏噓無數,驚疑無數。
只是......
這都不重要了。
他怔忪地注視著面前這雙秋水盈盈的柳葉眸,看著她將那冰冷如霜的手探向自己額前,看著她忽而運功,將那冰寒冷冽的白霧推入自己身軀,他驟然遇上寒氣,猛地咳了幾聲,卻漸漸想起他是誰......
他很慶幸。
雖然他身上襤褸破敗,雖然他渾身上下的傷痛席捲而來,幾乎要將他吞沒,雖然他散盡了功力,再恢復卻不知道還有幾成。